第29章 那個男人是誰，讓他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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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京在墓前站了有二十分鐘。
期間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凝視照片上的老人。
他的態度恭敬，嚴正，眼底流出深深的思念。
喬舒意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盛淮京，彷彿卸去了風流不羈的面具，這個因家庭矛盾而心情低落，思念外婆的受傷男人，才是他的本來模樣。
夏夜的風吹起了她的髮絲，一陣涼意襲來，她抱着手臂輕輕搓了搓。
這裡是郊區，周圍又是成片的樹林，氣溫比市區要低很多。
盛淮京的目光從照片上收回，落在喬舒意身上。
「走吧。」
他牽着她的手往外走。
「喬舒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喬舒意的心陡然一緊。
他果然聽到了，這句發問，就是警告。
「沒有。」
盛淮京垂眸看她，眼底又是那種戲謔玩味的笑意。
「又變乖了，不跟我鬧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想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有什麼好，他這麼捨得放不開。
如果他不想和姐姐結婚，就該儘早取消婚約。
他的態度曖昧不明，給了姐姐希望，又讓她生出無數的負罪感。
可是這些話，她終究沒有問出口。
他總是陰晴不定，難以捉摸，今晚又心情不佳。
剛剛看望了外婆，情緒稍有緩和，她要是問出心中所想，可能又要面對一場風暴。
回到車上。
郁子琛已經睡了一小會兒，聽到動靜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回來了？我的哥，這回總算能回家了吧？」
盛淮京沒說話，算是默認。
車子開上盤山公路，燈光從稀疏變得密集，他們又回到了市區。
喬舒意用手機查了一下路線，綠都瀾灣和周家本就隔得不遠，經過某個路口，她步行八百米就可以到家。
「郁少，前面雲霞街路口停一下，我想回家。」
郁子琛皺了下眉頭，從後視鏡里看盛淮京的臉色。
「妹妹，今晚就不回家了吧？二哥心情不好，你得陪陪他呀。」
往常這位乖乖女是很主動很有眼力見的，人又聰明，擅長察言觀色，不然怎麼能把大少爺哄得高高興興，寵了她三年？
眼下這種情形，她竟然不想陪大少爺？
不怕大少爺生氣嗎？
喬舒意已經察覺到盛淮京眸中的冷意了。
可是，每一次和他親近，她背負的罪孽就更深一重，儘管她的掙扎在男人眼裡不過是雕蟲小技，可她不想擺爛，任由他擺布。
想和他劃清界限，就是她最堅定的立場。
她強迫自己看着那雙寒意凜凜的眼睛，「盛總，請您體諒我一下，我真的找不到夜不歸宿的理由了。」
車廂里的氣溫驟然降低，氣壓也低到令人胸悶窒息。
郁子琛還想勸：「妹妹，想想二哥以前對你的好，你忍心在這個時候棄他而去嗎？」
「停車，讓她走。」
盛淮京聲如寒冰，直視着前方，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車子停下來，喬舒意沒敢看盛淮京的臉色，悶頭下車。
皮蛋嗚嗚叫了兩聲，似乎很捨不得她，從副駕駛跳到後排，咬着她的上衣不讓她走。
「這麼喜歡她，幹脆跟她一起下去？」
盛淮京壓着怒氣喝了一聲，皮蛋慫了，依依不捨地鬆開。
喬舒意下車，車廂陷入詭異的安靜。
他的視線在她遠離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鐘，又收回。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無名火，燒得他本已沉靜的心又開始躁動。
車廂里尚未散去的幽香，讓他腹腔的火氣更盛。
他今晚，有些失控了。
不該被一個不聽話的金絲雀牽動情緒。
「還不走？」
郁子琛斟酌着開口：「二哥，你真捨不得，就下去把人叫回來嘛。」
「我為什麼要去叫，她以為自己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
郁子琛捏了捏眉心。
好好好，你就嘴硬吧。
失落氣悶都寫在臉上了，還不承認對喬舒意動了感情。
……
喬舒意在夜色中踱步，心裡沉甸甸的。
每一天，她都像是在懸崖走鋼絲。
如果盛淮京像現在這樣頻繁找她，遲早有一天，秘密會暴露。
真到了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姐姐，面對父母。
她可以想象父親是何等暴怒，媽媽會何等失望，姐姐會何等傷心。
對於她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崩地裂。
這個家，她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親人，不想再做無根的浮萍了。
她動了搬出去的念頭，可又不知用什麼理由讓家人信服。
回到真正的家還不到兩個月就搬走，也難免引發周遭的議論猜疑。
她發愁地嘆了口氣。
「妹妹！」
身後，車燈亮起，那輛卡宴緩緩駛來，郁子琛搖下車窗，「還沒到家呢？」
喬舒意吃驚，朝後排瞄了一眼，盛淮京似乎靠着椅背睡着了，一動不動。
「就在前面，還有四五百米就到了。」
郁子琛向後看了一眼，看到裝睡的男人，有幾分無語。
他只能對喬舒意尬笑了兩聲，「那什麼，二哥擔心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回家有危險，讓我掉頭來看看你。你回去吧，我就在這看着，到家了給我——咳咳，給二哥發個信息。」
喬舒意對他禮貌地微笑，「謝謝郁少，那我走了。」
她轉頭，後排的男人睜眼，「小沒良心的。」
謝郁子琛幹什麼，他有什麼好謝的？
郁子琛突然覺得後腦勺一陣涼意。
沒等他開口辯解，一聲怒喝震碎了深夜的寂靜。
「喬舒意，你去幹什麼了？那個男人是誰，讓他給我下來！」
周家豪穿着睡衣，提着手電筒，怒氣沖沖地抓住喬舒意的胳膊。
在他身後，跟着周夫人，周若瑾。
還有周嫣然。
周家豪不由分說，一巴掌呼在她的臉上。
「啪」地一聲脆響，喬舒意的耳中響起了尖銳的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她向後趔趄了一步，渾身發抖，周若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周家豪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嫣然跟我說你半夜瞞着所有人出門，全家人還被你蒙在鼓裡呢！女孩子家家的，你深更半夜跑出去跟男人私會，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他揚起手臂還要打，周夫人抱住他的胳膊。
「生氣歸生氣，有話好說，別打我女兒！」
周家豪甩開周夫人，衝到那輛卡宴前面，用力地拍打車窗。
「出來，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你給我出來說清楚！」
喬舒意的半張臉都在發麻，抑制不住地顫抖着，全身冰冷，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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