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失的東西
9.22
喬遠在接到女兒電話那一刻是欣喜的,欣喜到握住電話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是…是晚清嗎?」
「爸爸,是我。」喬晚清輕聲回應。
電話這頭的喬遠已經是感慨萬分,自從那荒唐的一夜過後,原本幸福美滿的家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深愛的妻子離婚遠行,就連從小萬般呵護長大的女兒也和自己水火不容。
自從晚清去鄉下當知青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願意打電話給自己。
喬遠心裡真是感慨萬千。
「晚清,回城裡來吧,爸幫你找門路安排工作。」喬遠說出自己的打算,這個打算他從得知女兒下鄉那一天起就開始找門路想把女兒調回來,可是一連被女兒拒絕了數次。
這一次既然女兒肯主動打電話給他,他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一定要把女兒勸回來。
「爸,我暫時不想回來。」喬晚清回。
喬遠倒是一開始便料想到女兒會這麼回他,讓他沒想到的是下一句話。
「我結婚了,我得和我男人在家裡好好過日子。」喬晚清繼續說。
「啥?!」
喬遠聽到「我結婚了」四個大字,大腦刷得一下空白了。
女兒結婚了,他咋能不知道呢?
女兒在鄉下結婚了,這怎麼能行呢?
喬遠原本便是村裡出來的,村裡過得有多苦,他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在這些年才不斷勸女兒回家,別呆在城裡。可惜,天不遂人願,更別說現在女兒竟然已經結婚了。
喬晚清一聽對面的語氣,察覺到不對勁。她在準備和陸雲志結婚的時候,曾經寫過一封信給家裡,可惜無人回信。那時,她還在想看來是爸爸組建了新家庭,早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現在看了,爸爸他是壓根不知道這件事。
喬晚清問:「爸爸,我當時準備結婚時,還寫過信給你來着,你沒收到嗎?」
喬遠絞盡腦汁也沒記起來女兒給他寄過信這一回事,又問:「你除了給我寄信外,還給我發過什麼嗎?」
「電話啊,我給家裡打過好多電話的,可惜一一被掛了。」喬晚清回。
喬遠一聽到「家裡」這兩個字,立刻把這件事和家裡那個女人聯繫起來了,他又問喬晚清:「自從你下鄉后,我給你寄去過很多東西,你有沒有收到?」
喬晚清想了想,回:「在知青點是收到過的,不過後面寄來的東西一次比一次少,再後來直接沒了音訊。」
喬遠聽完,雙目幾乎要噴火。不用想也知道怎麼回事,他寄給晚清的東西大約全是被家裡那個女人私吞,接濟娘家人去了。
說到這個女人,喬遠心裡便憋着一股無名火。
這個女人是黃穎,和他是在大約四年前的朋友聚餐上見面的。
黃穎是喬遠從小一起玩大的朋友趙嶺帶來的,當時只說黃穎是趙嶺高中時的好友。
喬遠酒量向來不行,出去吃飯一向只喝半杯。可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半杯酒竟然喝得他頭暈。
再次醒來,他和黃穎竟然躺在了一張床上。事後,他給了黃穎一筆錢,黃穎也當着他的面吃下了避孕藥。
只是一年後,黃穎帶着孩子找上了門,要喬遠給一個說法。
喬遠才反應過來,黃穎根本是算計好了一切,要擠進喬家的門。
喬遠回想着這些往事,心中一團怒火越燒越大。
他勉強維持住語氣的平靜,和喬晚清掛斷電話后,猛砸桌面,從手邊傳來的疼痛蔓延至心裡,但遠比不過心裡的痛。
喬遠暗自發誓,一定要去找這個女人問個明白!
他風風火火沖回了家,一腳踹開門,正好看到黃穎躺在沙發上,慵懶地看着電視機。
我的女兒在村裡受苦,她卻在這兒享受生活?
喬遠心裡的怒火又燃大了些。
黃穎側目看見喬遠回了家,趕緊起身,扭着腰走去摟住他的胳膊:「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她的聲音似在蜜水裡泡過,聽起來格外甜膩。
往日,黃穎這樣講話,喬遠就算不喜歡,也不會直接說出去。畢竟她現在成為了自己的妻子,他覺得這點尊重還是要給她。
可惜,有了今天的事,喬遠現在看着黃穎,總覺得她像是個窩藏着壞心思的惡毒女人。
「我回來需要你的同意嗎?」喬遠反問一句,又冷冷開口:「我看以後家裡不用買甜的東西了,光聽你的聲音就夠膩了!」
黃穎聽着喬遠這些陰陽怪氣的話,已經開始默默回想自己昨天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讓喬遠不快了。
現在雖然她是嫁進來了,兒子也成了喬遠膝下的獨子,可惜她還沒有徹底把喬家的所有東西全部握在手裡……
現在她所擁有的東西,還遠遠不夠!
黃穎收拾好表情,依然笑意盈盈地摟着喬遠的胳膊,等他坐下后,又趕緊幫他捏肩捶腿:「老喬,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氣了?」
喬遠心直口快,向來有啥說啥,是個藏不住氣的人。果然,這一次,黃穎只是開口問了一句,喬遠立馬說了出來。
不過很快黃穎便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開口問這一句了。
「我問你,我之前讓你寄給晚清的東西你都寄哪去了?」喬遠質問黃穎:「為什麼她幾乎都沒收到什麼東西?」
「我都寄給她了啊。」黃穎揣着明白裝糊塗說:「不會是村裡的人偷了吧?老喬你也是知道的,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人可不少。」
喬遠冷笑一聲:「那你是覺得我喬遠的女兒是在誣陷你?明明是自己搞丟了東西,卻誣陷是你私藏?」
黃穎一緊張差點咬了舌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心裡是知道的,喬遠心裡有多麼在意那個死丫頭!
所以,當她得知喬晚清在鄉下的消息有對象和結婚的消息后,也第一時間把消息埋在肚子里。
為得就是等一切水到渠成后,喬晚清因為嫁人生子的緣故,一輩子只能留在窮鄉僻壤的村裡!而她的兒子可以留在城裡,享受喬家的一切。
可惜,為什麼偏偏一向不喜歡和喬遠告狀這些的喬晚清,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的說了出來。
喬遠死盯她的神情,篤定了她就是這件事情的幕後黑手。
他緊閉雙眼,捏着皺起的眉頭:「黃穎,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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