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意簪
15.71
宋意寧抬了抬手，春梅立時上前扶住了。
昨夜陸時安折騰了她許久，如一個不知饜足的猛獸，使得她今日渾身酸痛的厲害，若是不讓人扶着，恐怕都下不來床。
春梅扶着她到一旁的妝台前坐下，宋意寧望着菱花鏡里的人影兒，眸子晦暗。
「自是不能一直如此。」
不過眼下她心思亂的很，眼前猶如蒙了一層薄霧，瞧不見前路。
垂眸，桌上的一個墨色霞錦方盒映入眼帘。
上面的圖騰，她認得，陸時安慣用的長劍劍柄上，也有一個這樣的圖騰。
「姑娘，這是……陸世子留下的？」
春梅也瞧見了桌上的錦盒，細眉微皺，眼底驟然升起了一抹驚駭。
昨夜事了，她的力氣耗盡，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不知道陸時安是何時離開的，自然也不知道他為何留下這錦盒。
「許是吧！」
宋意寧抬手拿起錦盒，放在了妝奩盒子最下面的隔層里。
「姑娘不看看？此物應當挺貴重的。」
春梅也是頭一次見到刻着陸氏一族圖騰的東西，也深知此物代表着什麼。
她萬萬沒想到，自家姑娘與那陸世子的關係，竟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宋意寧抬眸，透過鏡子看向她。
春梅微愣，心口一沉，趕忙跪下認罪：「姑娘，奴婢錯了，還請姑娘責罰。」
她伺候宋意寧十餘日，從來只覺得她溫柔乖順，可方才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沉又冷，讓人如置冰窟。
宋意寧撫了撫鬢角，聲音低沉：「我與他的事，若是傳揚出去，我不過是名聲受損，於我來說，算不得什麼大事，可……」
她的話沒說完，但是後面的話，春梅聽的明白。
她俯下身子，接連磕了好幾個頭：「奴婢明白，奴婢定然守口如瓶，絕不外傳，不，奴婢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曾看見。」
宋意寧從來就不屑於什麼那些所謂的御下之道，可有些話，總是需要說清楚講明白的，不然出了事，便掰扯不清了。
她側過身，微微俯身，扶她起來。
「我初到永安城，最信任的人，除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便只有你了，你可不要辜負我才好。」
「是，奴婢定然唯姑娘馬首是瞻。」
宋意寧勾唇笑了笑，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替我更衣梳妝吧！莫晚了給外祖母請安的時辰。」
半個時辰后，主僕二人剛到玉君堂，就見院子里跪了許多下人，劉嬤嬤正帶着幾個粗使婆子在廊下問話。
「這是怎麼了？」
見到宋意寧，劉嬤嬤忙下了台階，帶人規規矩矩的行了禮，這才低聲說道：「回寧姑娘，今日晨起，奴婢發現存放老夫人嫁妝的私庫門鎖有鬆動，進去瞧了瞧才發現，丟了一套紅寶石頭面，一對玉鐲和一支金玉如意簪。」
「旁的也就罷了，唯獨那支如意簪，是老夫人外祖母傳給老夫人母親，老夫人母親又傳給老夫人的，老夫人本打算……前幾日奴婢進去時，還瞧見了，不過幾日的功夫，竟就丟了。」
劉嬤嬤說話時，滿臉的焦急。
宋意寧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奴僕，語氣清淡：「不知劉嬤嬤可查出些什麼了？」
劉嬤嬤搖了搖頭，輕嘆道：「還沒有。天冷，姑娘還是快進屋吧！老夫人與夫人都在呢！」
宋意寧微微頷首，扶着春梅的手進了正堂。
吳桂芳與林氏不知在說些什麼，見到她時，立馬止住了話頭，盯着她只一個勁兒的笑。
宋意寧挨個兒行了禮，這才走到一旁坐下。
林氏看了一眼吳桂芳，旋即將視線落在了宋意寧的身上：「可是沒睡好？瞧着你臉色不太好。」
宋意寧微怔，連忙點了點頭：「昨夜風聲肆虐，孫兒不堪其擾，的確睡的晚了些。」
林氏頗為擔憂的囑咐道：「既是沒睡好，那待會兒吃些東西，就回去歇着吧！」
她剛準備傳膳，就被吳桂芳打斷。
林氏看了吳桂芳一眼，見她殷殷盼切的模樣，也不好駁了她的面子，只得開口：「對了，你舅母啊，近幾日在替清顏相看夫婿，也一道替你擇了幾個。」
「都是永安城的好男兒，與侯府葉門戶相當。」不等林氏說完，吳桂芳立馬接茬，示意一旁的丫鬟打開手裡的捲軸，繼續介紹道：「你瞧瞧，這位，太醫院院正之子，長相端方，一表人才，又是杏林世家，還有旁的，待會兒你帶回去一道兒看看，就當舅母給你賠罪了。」
宋意寧正納悶兒，吳桂芳何時轉了性子，對她這般好了，聽到最後這句話時，頓時明白了。
想來是外祖母將昨日的事，同她說了。
只是……她總覺得，她這位舅母，不像是這麼好心的人。
可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兒，面上又是另一回事兒。
她扶着春梅起身，恭恭敬敬的屈膝行了禮：「寧兒的事，有勞舅母操心，寧兒謝過舅母。」
吳桂芳笑的和煦，儼然一副慈母的樣子：「好孩子，你不生舅母的氣就好。這些都是永安城的世家子弟，你若是有喜歡的，舅母便帶你去相看一番，你有了歸宿，不也了了你外祖母的一樁心事。」
用了早膳，宋意寧帶着春梅回了清芷院。
她們前腳剛到，吳桂芳的人後腳就將畫像送了過去。
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個書案。
春梅在林氏身邊伺候多年，自是認識些人的。
宋意寧吩咐她隨意拆了幾個，打開看了看，她都能說的上姓名官職。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家世，自是沒得說。
宋意寧斜倚在美人榻上，素白如玉的手勾着一個酒壺，抬頭時，眉眼間透着一股子慵懶倦怠。
「舅母，當真是用心了。」
雖是好話，可春梅聽着，卻有些不對勁。
「姑娘，那還接着看嗎？」
「看，左右白日里沒什麼事，不能辜負了舅母的好意。」
春梅應了一聲，繼續拿過一個捲軸，解了紅封，將畫徐徐攤開。
不等她看，就聽「嘭」的一聲脆響，一個金晃晃的東西從畫里蹦了出來。
春梅不明所以，撿起來遞到宋意寧面前：「姑娘，這畫里竟藏了個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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