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才是快刀
21.43
殷明玥反鎖上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如果孟霄庭回國，自己是不是可以拿當下遇到的這些問題去求他呢？
以他的性格，應當不至於會將自己踢出局外才是。
畢竟，也算一家人。
她當年與何知舟的婚事，家族裡站出來反對的，唯有孟霄庭一人。
為此，他們二人曾大吵一架，她還口不擇言讓他滾，說再也不想看見他。
他真的走了，遠赴海外，五年未歸。
殷明玥突然可恥的想，當年自己將他傷的那麼深，他還會管她的死活嗎？
肯定不會了。
所以，她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正當她沉浸在滔天的恨意中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伴隨着何知舟那令人作嘔的關切聲音。
「明玥？明玥？你怎麼鎖門了？是不是不舒服？」
殷明玥身體一僵，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起疑了！
她迅速抹去臉上的淚痕，用幾秒鐘的時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呼吸，調整着因為情緒激動而嘶啞的嗓音，努力讓它聽起來疲憊而虛弱。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門外的何知舟沉默了幾秒，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他繼續敲門，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明玥，開門，讓我看看你，你身體不好，我不放心。」
「我知道你剛出來，面對新生活還不太適應，我應該陪着你慢慢適應這一切。」
或許之前會覺得這是關心，但如今聽來，分明就是無底線的監視。
殷明玥知道，她現在但凡流露出一絲破綻，等待她的就是萬劫不復。
或許他們會直接把自己拖到醫院去進行心臟移植，根本不管她是否願意。
到時候，她根本沒有一絲一毫逃離的機會。
她撐着發軟的身體站起來，打開門，低着頭，避開何知舟探究的視線。
「怎麼了？」她啞着嗓子問。
何知舟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不錯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見她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和往常那副被打擊到失魂落魄的樣子沒什麼區別，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一個剛出獄、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就算聽到什麼，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他自信，殷明玥愛他入骨，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他三言兩語的哄騙，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地聽他的話。
想到這裡，何知舟放緩了神情，伸手想去摟她的肩膀，卻被殷明玥不着痕迹地避開。
「我身上有傷，別碰。」
何知舟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臉上的關切更濃了：「對不起，是我疏忽了，是不是因為姣姣來了，所以你心裡不太舒服？」
他開始試探了。
殷明玥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茫然。
她抬起頭，用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望着他：「為什麼？她來看我，我為什麼要不舒服？」
何知舟被她問得一噎，隨即轉換了話術。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那就好，不過你也知道姣姣身體不好，醫生建議她靜養，可她一個人住，我實在不放心，你們姐妹一場，你剛出獄，我總有陪不了你的時候，讓她跟你住一塊，我也能放心一點，她說她不在意從前的事情，還是會把你當好姐姐一樣看。」
殷明玥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經預感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何知舟握住她的手，用一種深情款款的語氣說：「我的意思是讓她來咱們家住一段時間，你現在身體虛弱，念許很調皮，多個人幫忙，你也能輕鬆一點。」
殷玥玥她預想過何知舟的無恥，卻不曾想已到了這種地步！
這是何等的羞辱和踐踏？
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爛眼前這張虛偽的嘴臉。
但她不能。
她的手在身側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保持着最後一絲理智。
她看着何知舟，看着這個她這麼多年，以為是此生依靠的男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你以為你找到了避風港，殊不知對方就是你此生最大的風雨。
「知舟，」她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這是我們的家。」
何知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但他還是耐着性子哄騙：「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們的家，玥玥，你別多想，我跟姣姣是朋友，是親人，她現在生着病，我不能不管她，而且，她是為了你好，擔心你照顧不好念許，才願意過來幫忙的，等你的身體恢復了，她自然會搬走。」
多麼可笑的借口！破綻百出，毫無邏輯。
可殷明玥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只是在通知她。
她拒絕不了。
在這個家裡，她沒有任何話語權。
反抗，只會引來更快的殺身之禍。
殷明玥緩緩地鬆開緊握的拳頭。
「……好。」
一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看到她如此乖順，何知舟滿意地笑了。
眼中的疑心瞬間消散，只餘下憐憫。
他伸手，溫柔地將殷明玥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親昵得彷彿他們仍是那對恩愛的夫妻。
「我就知道明玥最大度，最能理解我了。」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彌補這五年來的一切空虛夜晚。」
溫熱的氣息噴洒在耳廓，卻讓殷明玥噁心得想吐。
陪她？這是打了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嗎？
她想拒絕，想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可一想到樓下那個被養歪的孩子，那個她還抱有一絲幻想，想要拉回正軌的兒子，她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出父母不和。
至少現在不能。
殷明玥閉上眼，掩去所有的情緒，僵硬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她要住進家裡來，那給她收拾一間客房，吃穿用度也別變，她這個人最受不得苦了。」
殷玥玥話語里，滿是關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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