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培養感情
32.14
劇痛從右臂傳來，像是要將那本就脆弱的骨頭再次生生擰斷。
殷明玥痛得倒抽一口氣，眼前陣陣發黑。
「我……」殷明玥張了張嘴，「我只是想看看孩子。」
這明明就是她的兒子，為什麼不能過來看呢？
只是孩子被他們教育的很差勁罷了。
然而，這一切在他們的眼裡恐怕都帶着不單純的目的吧。
畢竟，所有的不幸生活都是由這兩個罪魁禍首造成的。
「知舟哥，你別這樣，會嚇到念念的。」
許姣姣的聲音適時響起，她抱着還在抽噎的何念許，輕輕拍着他的背，眼神卻越過孩子的頭頂，帶着一絲警告看向何知舟。
何知舟的理智像是被這句話瞬間拉了回來。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倆現在衣衫不整地站在這裡，而他正在對一個剛出獄，身體還十分虛弱的妻子施暴。
這跟他從前維護的人設大相庭徑。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猙獰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悔擔憂的神情。
「明玥，對不起，我，我太緊張了。」他放開她的手臂，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我聽到念念尖叫，我以為是你，是你夢遊不小心傷了他……」
畢竟殷明玥剛剛還說夢話呢。
殷明玥看着他，心裡只覺得一陣反胃。
剛才那瞬間的暴怒，才是他最真實的樣子吧。
「爸爸！她就是個壞女人！她剛才想掐死我！」
何念許眼裡都是敵意。
許姣姣立刻將他的頭按回自己懷裡，柔聲哄着：「念念乖，不怕不怕，媽咪在這裡，你媽媽只是剛回來，太想你了，所以動作重了點，他不是故意的，你別想太多。」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解圍，實際還是將一切都歸咎於她。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何知舟立刻接過了話頭，他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彎腰抱起還在發抖的何念許。
「好了念念，別哭了，爸爸在這裡。」他熟練地抱着孩子，輕輕顛着，然後看向殷明玥，語氣裡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體諒」。
「明玥，我知道你想跟念念親近，但你也要理解，他畢竟還小，而且……這五年你都不在他身邊，你們需要時間慢慢來，不能這麼心急。」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什麼決定。
「今晚我陪念念睡，你先回房間休息吧，你的身體要緊。」
他說着，抱着何念許，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許姣姣的肩膀。
許姣姣順勢靠在他懷裡，一邊用手撫摸着何念許的後背，一邊抬頭，用一種擔憂又憐憫的目光看着殷明玥。
三個人，就這麼站在房間中央。
男人高大，女人嬌柔，孩子依偎在他們中間。
燈光從走廊傾瀉而入，將他們的身影勾勒得無比清晰、無比和諧。
他們，才像是一個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她，就這麼站在原地，好像被所有人拋棄一樣。
這一幕，真像是一把刀插進了他的心裡慢慢的攪動。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死了。
是啊，她還在期盼什麼呢？
一個從出生起就被灌輸仇恨的孩子，一個將仇人認作母親的「魔童」，她怎麼可能用愛去感化他？
真是可笑。
殷明玥一言不發，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隨後轉身離開。
何知舟抱着兒子，摟着心愛的女人，低聲安撫：「好了寶貝，沒事了，那個女人走了。」
「爸爸，我討厭她！我以後再也不要見到她！」何念許哽咽着說。
「好，爸爸都聽你的。」何知舟寵溺地親了親他的額頭。
許姣姣靠在他肩上，看着殷明玥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勝利者才有的、殘忍又得意的笑容。
……
回到卧室，殷明玥並未開燈。
隱隱作痛的傷處提醒着她方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有多荒謬。
她沒有哭。
眼淚，是留給還抱有希望的人的。
而她的心，已經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那隻已經殘廢的、連握拳都費力的右手。
她想起剛剛那一家三口刺眼的畫面。
想起何念許那充滿恨意的眼神。
想起何知舟和許姣姣那理所當然的親密。
很好。
你們不是喜歡演戲嗎？不是喜歡扮演幸福的一家三口嗎？
那我就陪你們演下去。
殷明玥的唇邊，緩緩勾起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弧度。
何知舟讓她慢慢來，讓她和孩子培養感情。
好啊。
她會「聽話」的。
她會用盡一切辦法，把他從許姣姣身邊剝離出來。
不是為了那可笑的母愛，只是為了讓孩子不再被養歪。
因為一個被寵壞被磨滅了心性的孩子，向來是很容易被操控的，她不想再這樣被傷害。
她要讓他親口告訴所有人，許姣姣和何知舟，都對他做了些什麼。
想到這裡，殷明玥心底的滔天恨意，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化作了冰冷刺骨的謀算。
她拿出那部舊手機，再次確認了那段錄音完好無損。
然後，她翻出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
她沒有再打過去，只是編輯了一條簡訊，用左手一個字一個字地、艱難地敲了上去。
可敲到最後，她又忽然發現對方其實早在之前就掛了她的電話。
罷了，說再多也無用。
再鬧騰下去，恐怕也只是徒增煩惱，毫無意義可言。
算了，還是先跟孩子培養好感情，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也不遲。
先把孩子從這兩個魔鬼的身上救出來，然後再決定其他的問題。
天還未亮，整棟別墅沉浸在墨色的寂靜里，她面無表情地坐起身。
她沒有浪費時間自怨自艾，而是扶着牆，一步步挪進了廚房。
復仇，需要體力，扮演一個合格的母親，也同樣需要一個媒介。
她打開冰箱，裡面塞滿了不少食材。
她做飯很艱難，但她也沒有放棄。
對她來說，必須得做的像模像樣一點，才不至於會被嫌棄。
一頓飯做了快一小時，期間都沒有任何保姆進來過。
然而，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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