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滾出去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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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是想提前計劃的，但許姣姣這邊表示要先一點一點的折磨殷明玥，讓她感受到絕望，然後再讓她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向盡頭，這才是最好的法子。
許姣姣很快調整好表情，她親昵地拍了拍懷裡何念許的背，重新掛上那副虛偽的關切笑容。
「明玥姐，你能想開就太好了，說起來，你出獄也有幾天了，也沒回過家呢，爸媽和哥哥都很想你，今天正好有空，我陪你一塊回去看看吧。」
回家？
那個曾經富麗堂皇，充斥着她整個少女時代歡聲笑語的地方，現在對她而言，其實是比監獄於鐵窗更冷的地方。
她不想去。
她不想再看到那一家人嫌惡的嘴臉。
「不用了，」殷明玥沙啞地開口，「我這個樣子，就不去給他們添堵了。」
「這叫什麼話！」許姣姣立刻站起身，親熱地走過來想挽她的胳膊，卻被殷明玥不着痕迹地避開。
許姣姣也不尷尬，依舊笑得溫婉動人：「明玥姐，你別這麼想，爸媽好歹也養了你十幾年了，這感情做不得假人犯錯總有改邪歸正的時候，你跟我回去一趟，好好跟他們認個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的。」
其實，許姣姣就是想押着她，去欣賞她被親人唾棄的慘狀。
就在殷明玥準備再次拒絕的時候，她的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小時候她發高燒，爸爸會整夜不離守在床頭，參加比賽得了獎，哥哥也會把她高高舉過頭頂，媽媽更是不厭其煩，研究着各種菜譜。
那些溫暖，真的都是假的嗎？
他們真的就因為一份血緣鑒定，就將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全部抹殺了嗎？
奶奶的死，他們真的就憑警方的定論，一個字都不願意相信她的解釋嗎？
或許，或許他們只是一時被蒙蔽了。
這幾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不至於會做出這等事。
現在去跟他們解釋，說不定還有迴旋的餘地。
殷明玥的心底，那個早已被冰封的角落，竟然又冒出了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火苗。
她想再去試一次。
就當是，為了徹底了斷過去。
如果他們還認她，哪怕只有一絲憐憫，她就多了一條可以尋求幫助的路。
如果他們依舊冷漠無情，那她就徹底斬斷這最後一絲念想，再無任何軟肋。
「好。」殷明玥緩緩抬起頭，看着許姣姣，「我們回去。」
許姣姣眼底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亮光，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太好了！我這就讓司機備車！爸爸媽媽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個小時后，熟悉的許家莊園出現在眼前。
車子平穩地駛入，停在主宅門前。
許姣姣率先下車，儀態萬方地站在門口，像個等待迎接的殷明玥人。
殷明玥遲遲沒有動。
她看着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心臟一陣陣抽痛。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承載着她曾經最美好的回憶，也見證了她從雲端跌落泥沼的全過程。
「明玥姐，到家了，怎麼不下來？」許姣姣嬌柔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絲不耐。
殷明玥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客廳里，許父許浩和許母劉美蘭正坐在沙發上，看到許姣姣進來，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
「姣姣回來啦。」
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跟在後面的殷明玥身上時，那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冷漠和厭惡。
「你來做什麼？」許浩冷漠開口，語氣裡面是藏不住的惡意。
殷明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爸，媽……」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稱呼。
「別這麼叫，不配！」
一個暴怒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是哥哥許明皓，快步走下來，他看着殷明玥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我們許家沒你這種殺人犯女兒！」
「哥……」
「閉嘴！你這個白眼狼！我們許家養了你十幾年，給你吃給你穿，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為了錢，你連最疼你的奶奶都下得去手！你還有沒有心，你怎麼還有臉回來？你就應該死在裡面！」
許明皓衝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沒有！不是我做的！」
她急切地想要辯解，可便捷卻是毫無半分意義。
「你還敢狡辯！」許明皓一把揮開她，「當初證據確鑿才把你送進監獄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要不是看在過去那點情分上，你真以為自己還能活着從腦底出來嗎？你這種人就應該被槍斃！」
「哥，你別這樣，明玥姐她剛出來……」
許姣姣在一旁假惺惺地勸着，一邊拉住許明皓的胳膊，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殷明玥，充滿了看好戲的得意。
「姣姣你讓開！就是你心太軟，才會被這種人矇騙！」許明皓甩開她，「你看看她現在這副鬼樣子，真是晦氣！我們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上下打量着殷明玥，目光里全是鄙夷：「怎麼了？牢飯還沒吃夠嗎？還想回來我們家騙吃騙喝是吧，我告訴你家裡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最好馬上滾！」
殷明玥看着眼前這個曾經最疼愛自己的哥哥，看着沙發上那對冷眼旁觀的父母，心底那點微弱的火苗，終於被這盆無情的冰水，徹底澆滅了。
她不該回來的。
她就不該抱有任何幻想。
巨大的悲哀和失望之後，是死一般的沉寂。
殷明玥不再辯解，只是靜靜地站着，那雙空洞的眼睛一一掃過客廳里的三個人。
她的沉默，在許明皓看來，就是默認和挑釁。
「怎麼不說話了？無話可說了？」許明皓冷笑一聲，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想讓我們原諒你也行。」
他指着門外，此時，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豆大的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跪在院子里！對着奶奶去世的方向，好好給她磕頭認錯！什麼時候我們消氣了，什麼時候你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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