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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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玥從來沒想過，還會有人相信並且記得她的小習慣。
曾幾何時，他們都是最要好的朋友，一同演出，一同暢想未來。
然而，世間之事真是無奇不有。
她正想再說什麼，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
是許姣姣。
當殷明玥看過去時，她立刻一臉緊張跑了過來。
「明玥姐，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了？我找了你半天呢。」
她想拉殷明玥的手，卻被殷明玥毫不猶豫避開。
許姣姣也不尷尬，轉而對林薇笑道：「薇薇，謝謝你幫我照顧明玥姐，她剛出來，她這一周也不知去了哪裡，你先忙，我來照顧我姐姐就好。」
林薇到底是個外人，最終只能點點頭先行離開。
走廊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明玥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許姣姣嘆了口氣，一副委屈的樣子，「你消失的這一周，讓我們很慌張，」慌張到差點以為自己的心臟要跑了。
「可你也能看得出來，我們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你能追得上的了，所以有時候，人就得承認自己的平庸和可被替代性。」
眼裡快意簡直藏匿不住。
「我剛剛的那首曲子好聽吧，這可是我的傾心之作，你要是想聽，以後我就經常演奏給你聽，你覺得怎麼樣？」
無恥！
殷明玥氣得渾身發冷，她咬牙切齒：「這明明是我寫的曲子，你就是個小偷！」
「你！」許姣姣的臉色瞬間變了，但她很快又笑了起來，「你說是你寫的，證據呢？你那隻手怎麼能寫譜子？」
她步步緊逼，就在這時，何知舟帶着何念許找了過來。
「姣姣，原來你在這裡。」
許姣姣看到他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朝着殷明玥的方向倒了過來，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殷明玥下意識地側身躲開，根本沒有碰到她分毫。
然而，許姣姣此時已重重摔倒在地，哀嚎不已。
「姣姣！」何知舟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姣姣媽媽！」何念許也嚇壞了，他轉過頭，用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瞪着殷明玥，尖聲大叫：「你這個壞女人！你為什麼要推她！」
這一聲尖叫，吸引了不少路過的人。
他們紛紛圍了過來，許明皓和許家父母也沖在最前面。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何念許指着呆立在原地的殷明玥，哭着控訴：「是她！是她推了姣姣媽媽！她是個惡毒的女人！」
他跑到殷明玥面前，用力推了她一把，聲音里滿是嫌惡：「你這個星期都死到哪裡去了？一回來就欺負姣姣媽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
死到哪裡去了……
殷明玥的心被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她看着自己傾注了所有愛意的兒子，如今卻視自己為仇敵，那股痛，比手上的傷，比牢里的苦，都來得更猛烈。
「我沒有推她……」她試圖解釋。
「你還敢狡辯！」何知舟抱着氣若遊絲的許姣姣，雙目赤紅地瞪着她，「我真沒想到你出獄之後會變成這樣，她一直對你很好，你竟敢下這種毒手，你馬上給她道歉！」
道歉？
殷明玥看着這對上演着苦情戲的狗男女，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你！」何知舟氣得額角青筋暴起，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揭開她的傷疤：「好，好得很！殷明玥，你真是死不悔改！你害死了奶奶，坐了五年牢，出來不知悔過，現在還學會了當眾撒謊，陷害姣姣！你這種人，簡直無可救藥！」
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原來她就是那個殺了自己奶奶的許家養女啊……」
「以前長得挺漂亮的嘛，現在遮得嚴嚴實實的，怕是人長得丑了吧。」
「剛出獄就來鬧事，真是晦氣！」
劉美蘭沖了上來，指着殷明玥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白眼狼！我們許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養了你！你害死我媽還不夠，現在還要來禍害姣姣嗎？我告訴你，我們許家跟你沒關係了，你趕緊滾！」
「滾！別髒了我們的地方！」許明皓更是怒不可遏，他一個箭步上前，狠狠推向殷明玥的肩膀。
「啊！」
殷明玥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她下意識地用右手去撐地。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劇痛從手腕處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剛剛做過手術，還包着紗布的右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撐在冰冷的地板上。
疼！
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她根本顧不得狼狽，立馬縮回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許明皓看着她的舉動，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發出一聲嗤笑。
「呵，還護着你那隻鬼手？裝什麼裝！一個廢人，還真以為自己能再拉琴嗎？簡直是痴心妄想！」
周圍人指指點點的聲音更大了。
殷明玥趴在地上，聽着親人的咒罵，聽着旁人的議論，聽着兒子厭惡的哭喊，心中一片荒涼。
她終於明白，不是她變了，是他們所有人都變了。
或者說，他們從來沒有愛過真正的她，只愛那個能給他們帶來榮耀的天才養女。
一旦她跌落神壇，就只配被踩進泥里。
她不能就這麼認了！
殷明玥撐着地，用左手艱難地爬起來。
她抬起頭，滿是冷汗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沒有看何知舟，也沒有看許姣姣，而是死死地盯着宴會廳頂角那個閃着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我不道歉。」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要看監控！」
此話一出，全場一靜。
原本在何知舟懷裡「虛弱」喘息的許姣姣，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殷明玥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她挺直了背脊。
「我說，調監控！是誰推了誰，監控會還我清白！」
何知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殷明玥竟然還敢反抗。
他只覺得她在胡攪蠻纏，讓他當眾丟臉。
「夠了！殷明玥，你鬧夠了沒有！」他厲聲喝斷她，「別再這裡發瘋了！」
他對着門口的保安使了個眼色，冷酷地命令道：「把她給我趕出去！」
算了愛死不死，回頭找個合適機會，給她弄死換心也行，不必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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