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的時間
71.43
殷明玥在酒店修養了兩天，殷墨塵便沒有再出現過，只是每天都有專人送來三餐和更換的衣物，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可殷明玥不想在酒店待下去，她只想回一趟家。
當然那並非是她的家，那只是一個她想要尋找真相的，屬於那兩個罪犯的棲身窩點。
她主動聯繫了送飯的助理，要求回去，沒有被阻止。
當車子再次停在何家別墅門口時，殷明玥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次回來還帶着一絲可笑的溫情奢望，那麼這一次，她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清醒的籌謀。
推開門，客廳里溫暖的燈光傾瀉而出，伴隨着一陣嬉笑聲。
何知舟正蹲在地上，和何念許一起拼着一個巨大的樂高城堡，而許姣姣則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手裡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時不時喂一塊到何念許嘴裡，又笑着喂一塊給何知舟。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彷彿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
而她，殷明玥，就是那個不合時宜，闖入畫中的污點。
看到她進來，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姣姣最先反應過來，她立刻放下果盤，站起身，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責備，快步走了過來。
「明玥姐！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兩天都去哪裡了？知舟哥急得都快報警了！我們都擔心死你了！」
她說着，就想去拉殷明玥的胳膊，那姿態親昵得彷彿她們是世上最好的姐妹。
好一個報警，那這兩天都報去哪兒了？怎麼自己一點風聲和消息都沒得到？
殷明玥面無表情地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許姣姣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更濃的「關切」所掩蓋。
「明玥姐，我知道你在音樂廳受了委屈，心裡不痛快，可你也不能這樣一聲不吭就玩消失啊，你看看你，把我們大家急成什麼樣了。」
她一口一個「我們」，把自己擺在了主人的位置上，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殷明玥不懂事，是個麻煩。
殷明玥甚至懶得看她一眼，目光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的何知舟身上。
男人已經站了起來，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沉和審視。
殷明玥收回目光，一言不發，拖着疲憊的身體，徑直往樓梯走去。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漠態度，讓許姣姣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難受至極。
「明玥！」
何知舟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殷明玥腳步未停，直到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我讓你站住！」
她被一股巨力扯得轉過身，撞上何知舟滿是怒火的眼睛。
「你長本事了，殷明玥，還知道夜不歸宿了？」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這兩天你跟誰在一起？是不是音樂廳門口那個男人！」
他看到了。
殷明玥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卻毫無波瀾。
「放手。」她沙啞地開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情緒。
「你心虛了？」何知舟的怒火更盛，他捏着她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我真是小看你了，剛出獄幾天，就學會勾搭男人了？怎麼，找到新的靠山，覺得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們還沒離婚呢！」
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她蹙了蹙眉。
她看着眼前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只覺得無比噁心和可笑。
「我讓你放手！」她用儘力氣，一把甩開了他的鉗制。
何知舟被她眼中的恨意和決絕震得後退了一步。
他沒想到，不過兩天不見，這個女人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就在他準備發作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樓梯口探頭探腦的小小身影。
是何念許。
孩子正睜着一雙好奇又警惕的眼睛，看着他們。
何知舟眼中的暴怒瞬間褪去，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瞬間變了個人。
他權衡利弊，知道現在硬碰硬，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僵，把他這個不聽話的「心臟容器」徹底推遠。
他需要哄着她，穩住她。
「明玥，」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着一絲疲憊和無奈，「對不起，我剛才太着急了，我只是太擔心你。」
他上前一步，試圖表現出自己的深情和悔意。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是你也看到了，念許他離不開你，這個家也需要你，你別再跟我鬧脾氣了，好嗎？」
殷明玥冷冷地看着他演戲，心中一片冰涼。
何知舟見她不為所動，只好拋出早已準備好的誘餌，也是最後的通牒。
「再過幾天，就是念許的生日了。等給孩子過完生日，我們就去醫院，我聯繫了最好的醫生，給你做手術，把你的手徹底治好。」
他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像是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手術。
治手是假，取她的心才是真。
殷明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下意識地看向樓梯口的孩子。
何念許依舊站在那裡，小臉上滿是困惑。
她不能在孩子面前，和他撕破臉。她不能讓孩子看到這麼醜陋的一幕。
這個念頭，讓她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鬆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和噁心，原本冰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緩和。
何知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變化，心中暗自得意。
他就知道，孩子是她唯一的軟肋，只要拿捏住這一點，她就永遠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好。」殷明玥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太好了！」
何知舟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他上前想要擁抱她，卻被殷明玥再次避開。
他也不惱，只當她是還在鬧彆扭，體貼地說道：「你累了，快上樓休息吧，我讓張媽給你準備點吃的。」
殷明玥沒再理他，轉身快步上了樓。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她抬起自己被重新包紮好的右手，目光落在上面。
何念許的生日……
那就是她的死期。
何知舟已經攤牌了，這是他給她劃下的最後期限。
她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他們犯罪的證據，把這對狗男女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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