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叔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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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冷：「我們現在要做的，一定是不能跟他們串口供，要不然絕對會出事的，他們被抓了，不代表咱們會出事，知道？」
何知舟愣愣地看着她，終於反應過來。
許姣姣說得對，他們只要不承認，誰也拿他們沒辦法。
「而且，」許姣姣舉起酒杯，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意，「你想想，有誰會在準備心臟移植手術前喝酒？我們這是最好的不在場證明。」
何知舟看着她，眼裡的慌亂慢慢被算計取代。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當天晚上的監控視頻早就給他們處理了，如果說是後面會出什麼意外，那就太假了點，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
殷明玥再次醒來時，鼻腔里聞到的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而是一種清淡的雪松冷香。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純白的天花板和一盞設計簡約的水晶吊燈。
身下的床墊柔軟得不可思議，蓋在身上的被子輕盈又溫暖。
這不是那家黑心醫院。
她動了動身體，右手手腕傳來一陣被妥善處理過的輕微痛感，她低頭看去，手腕上纏着幹淨的紗布，包紮得極為專業。身上也換上了一套柔軟舒適的絲質病號服。
這裡是哪裡？
是醫院嗎？那是孟庭霄把她送過來的？
這不就意味着發生的那一切都不是一場夢境，那都是真真實實的。
她掙扎着想坐起來，卻因為脫力而一陣頭暈。
「別動。」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殷明玥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停。
孟霄庭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他換下了一身西裝，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姿態閑適地交疊着雙腿，手裡拿着一份財經報紙。
柔和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顯得那份冷硬都柔和了幾分。
聽到動靜，他放下報紙，起身走到床邊，彎腰，熟練地在她背後墊上一個枕頭。
隨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愈發清晰。殷明玥看到他俯身時，羊絨衫勾勒出寬闊的背部線條，結實而充滿力量感，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此刻正替她掖好被角。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
可這份安心，卻讓殷明玥感到無地自容。
她想起了自己在逃跑路上的狼狽模樣，光着腳還渾身是傷，只裹着一塊破布，而他就如同是神邸一般降臨。
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衝擊，更諷刺的。
他越是矜貴體面，就越是襯得她卑賤如泥。
殷明玥下意識地拉起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臉。
「喝點水。」孟霄庭像是沒有察覺她的窘迫，端起床頭柜上的水杯，遞到她唇邊。
溫熱的水流過幹澀的喉嚨，讓她找回了一點力氣。
「謝謝。」她還是有些害怕。
「感覺怎麼樣？」他放下水杯，黑沉的眼眸靜靜地看着她。
殷明玥避開他的視線，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右手，內心湧起一陣陣的酸澀和自卑。
曾經，她也是天之驕女，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珠，而他，只是許家老爺子收養的，一個沉默寡言的養子。
如果不是那場誤會，只怕他們兩個人也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他也不會遠走他鄉多年。
如果來找自己的，那為何那天晚上要掛掉電話呢？顯然就是不耐煩。
殷明玥看不懂他的目的。
幾年過去，他成了A城人人敬畏的孟氏集團創始人，變得更加內斂貴氣，高不可攀。
而她，卻從雲端跌落，成了一個剛出獄的殺人犯，一個連手都保不住的廢人。
「對不起。」殷明玥低聲開口，聲音裡帶着濃重的鼻音，「幾年前……是我誤會你了，我不該說那些話傷你。」
她以為他會愣住，或者會說一句「沒關係」。
然而，孟霄庭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然後，他笑了。
「你知錯就好，但我怎麼可能會怪你呢，那時候你年紀小，又沒有見過什麼好的人，容易被他這樣的有心之人騙也正常，但我絕不會因此而對你有什麼想法。」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所有緊鎖的情緒閘門。
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來得更猛烈。
殷明玥再也控制不住，所有被壓抑的委屈、恐懼、不甘和絕望，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她猛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將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里，放聲大哭。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他單薄的衣服。
「小叔，我奶奶……」
「我這些年過得好苦……」
「我的奶奶……他們害死了我最愛的奶奶……」
「我還成了殺人犯……我坐了五年牢，還要挖我的心臟，說一開始就給我判了十三年，是因為他們等不及了。」
「我的手廢了，我的聲音也毀了，我的人生……全都被他們毀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控訴着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那些在何知舟和許家人面前絕不肯流露的脆弱，此刻在他面前，被毫不設防地全部傾瀉而出。
孟霄庭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他抬起手，輕輕地、帶着某種珍視的意味，落在了她的背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發泄。
當聽到她說「奶奶被害死」的時候，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着駭人的狠厲和殺意。
可他拍在她背上的動作，依舊是溫柔的。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殷明玥的聲音都啞了，身體也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他才低頭，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哭完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殷明玥抽噎着，點了點頭。
孟霄庭看着她哭得紅腫的眼睛，看着她滿臉的脆弱和無助，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又疼又澀。
他扶着她的肩膀，讓她坐直，目光與她平視，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殷明玥，你聽着。」
「從現在開始，有我在。」
「我會幫你，查清所有真相，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個個，全部都送進地獄。」
「當年沒能幫你報仇，但現在我會讓你知道那些缺失的補償，我會一點一點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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