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達成共識
23.48
殷墨塵坐在頂層辦公室的真皮沙發里，指間夾着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安靜地摩挲着。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在等。
等待一個可能顛覆他過去二十多年認知的電話。
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孩，那張與母親年輕時有七分相像的臉，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閉上眼，指尖似乎還殘留着捻起那根髮絲時的觸感，微小，卻重若千鈞。
如果她真的是妹妹……
那何知舟，許姣姣，所有傷害過她的人，都該下地獄。
殷墨塵的眼神冷得沒有溫度，周身的氣壓低沉得讓門外的助理都不敢靠近。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他幾乎是立刻就拿了起來，但在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母親」二字時，那股迫切又瞬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媽。」
「墨塵啊，你這幾天又跑哪兒去了？家裡都看不到你人影，你爸念叨你好幾次了。」
母親林婉的聲音帶着關切，又帶着些許埋怨。。
「公司臨時有點急事，在鄰市出差。」殷墨塵面不改色地編造着借口，「過兩天就回去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別老熬夜。」
「知道了媽，我這兒還有個會，先掛了，回頭給您打。」
他匆匆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沙發上，仰頭靠進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二十多年的尋找，希望與失望的反覆拉扯，早已讓整個殷家都變得小心翼翼，他不敢在結果出來前，給父母任何不確定的期待。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看了一眼，接起。
「殷墨塵。」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冷靜，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見一面。」
是孟霄庭。
半小時后，城中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里。
殷墨塵與孟霄庭隔着一張黑檀木長桌，相對而坐。
空氣里瀰漫着昂貴的熏香，卻沖不淡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孟霄庭率先打破沉默，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殷墨塵：「你的目的。」
言簡意賅，直擊要害。
殷墨塵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晃了晃杯中巨大的冰球，唇角勾起笑容：「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他將酒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孟霄庭，你在海外的生意盤子那麼大，回國肯定是遇到了麻煩，是不是那邊有事讓你搞不定？」
孟霄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殷墨塵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看來是戳到痛處了。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孟霄庭的語氣依舊平淡，眼神卻冷了幾分。
「我當然不費心，」殷墨塵靠回沙發背，攤了攤手，「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對她是什麼態度，咱倆也有合作，就別裝那一套了。」
他頓了頓，決定拋出自己的底牌：「你知道我有個妹妹，已經消失很久了，我合理懷疑她的身世也是應該的，但不論最後的結果到底如何，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也確實是在相處之中，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看待了。」
孟霄庭聽到這話，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他審視着殷墨塵，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偽。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絕對的佔有意味：「她是我的人。」
這四個字，讓殷墨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孟霄庭，」他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們倆只是叔侄關係，你少說這種自以為是的話，但你在幫她，我心裡很清楚。」
要不然早就因為這事而發火了。
「我們一直都不是叔侄。」孟霄庭淡淡道。
兩個同樣強勢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匯，誰也不肯退讓。
他們都清楚，彼此是情敵，但此刻，他們又擁有一個共同的、高於一切的目標——保護殷明玥。
「行。」殷墨塵最終打破了僵局，他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對峙上浪費時間，「既然我們都想讓她好，那有些事，或許可以談談。」
「何家，許家，這些上躥下跳的玩意兒，我不希望他們再有機會出現在她面前。」殷墨塵的聲音裡帶着商人的精明和狠辣，「我現在不會強迫她，或者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去做親子鑒定，我確實是暫且把她當成了我的妹妹，如果確定當初的事情是一場烏龍意外，那我會想辦法報復這些人，我現在只想知道她的具體情況。」
孟霄庭沉默着，他不是一個習慣與人合作的人，尤其對方還是個潛在的「大舅子」兼情敵。
殷墨塵看出了他的顧慮，補充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用太直接的手段，我們得當她的後盾，而不是替她做決定的推土機。」
這句話，似乎說到了孟霄庭的心裡。
他想起殷明玥那雙燃燒着復仇火焰的眼睛，知道她想要親手撕開仇人的面具。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
這是一種默許的信號。
「她已經回了何家。」孟霄庭終於鬆口，共享了他掌握的信息，「我的人在外面守着。」
殷墨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一個人？」
「她自己要回去的。」孟霄庭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壓抑的煩躁，「她有她的計劃。」
殷墨塵明白了。
那隻看似脆弱的金絲雀，骨子裡藏着鳳凰的烈性。
「很好。」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裝外套，「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分工合作，何氏集團最近在競標城南那塊地，是吧？」
孟霄庭抬眼看他，沒說話。
「那塊地，我要了。」殷墨塵的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你不用出手，這些事情我心裡清楚得很，畢竟我也是個生意人，並不是個好人，你還是應該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別是從國外逃難回來，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就想着來幫她。」
孟霄庭看着他，終於，也扯了扯嘴角。
兩個男人的第一次交鋒，沒有硝煙，卻在無聲中達成了一項致命的協議。
他們將聯手，為那個他們共同在乎的女人，織一張天羅地網，將所有的仇敵，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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