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真心實意
28.03
殷墨塵剛想說些什麼，但助理卻給他打來電話。
「先生，報告已經出來了，您先回來看看。」
殷墨塵只得尋了個借口后便匆匆離去。
當他來到公司時，助理已經將文件袋放好。
殷墨塵沒有立刻去碰那個文件袋。
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事情會否跟自己想的一樣。
他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着，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城市天際線上。
二十多年，整個殷家都在為了一個名字、一個模糊的影子而奔波。
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周而復始。
如果這次再出問題，那是不是可以證明其實對方已不在這個世上？
他拿起那份文件，感覺這一切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撕開封條的動作，被他放得極慢。
當最後那一行結論——「親緣關係匹配度99.99%」——映入眼帘時，殷墨塵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找到了。
是她。
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親妹妹！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女孩蒼白卻倔強的臉，那雙在痛苦中依然燃燒着火焰的眼睛。
緊接着，就是自己調查到的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
入獄五年，手筋被挑，聲帶被剁，還被養父母拋棄，被丈夫和情人聯手算計，險些被活活挖心！
這些人真是好狠毒。
一股暴戾的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
殷墨塵猛地睜開眼，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冷得結冰：「讓老二和老三過來，另外通知我爸媽，讓他們過來開家庭會議。」
這件事情必須得說出來，不然肯定是瞞不住的。
很快，殷家的人都到齊了。
殷俊逸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弔兒郎當地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件騷包的粉色襯衫，頭髮抓得根根分明，渾身上下都寫着「玩世不恭」。
「你搞什麼呀？十萬火急的，我那邊的局才剛剛組起來呢。」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里，抱怨道。
跟在他身後的殷浩則溫和許多，他關上門，對着殷墨塵點了點頭：「哥。」
殷世國和林婉最後到達。
母親林婉的臉上帶着憂慮：「墨塵，這麼急叫我們來，是公司出什麼事了嗎？」
殷墨塵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DNA報告，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殷俊逸最先伸手拿了過去，他不耐煩地翻開，嘴裡還嘟囔着：「什麼玩意兒神神秘秘的……」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上的嬉笑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被震驚和狂怒所取代。
「卧槽！」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巨大的悶響，「找到了？！小妹找到了？！」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薄薄的報告上。
林婉的身體晃了一下，被身旁的殷世國扶住。
她的嘴唇哆嗦着，伸出手，卻又不敢去碰那份報告，彷彿它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是……是女兒嗎？我們的小善？」
殷墨塵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扶住她冰冷的手臂，沉重地點頭：「媽，是她，小妹找到了，不過，她不叫小善，現在叫殷明玥，也改姓殷了，一開始說是鄉下保姆的女兒，但我從來沒聽說過那家人過來認她。」
能查的他都已經查了，人家在鄉下本來就有孩子。
林婉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嘴。
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每一聲都像是杜鵑啼血，充滿了二十多年的思念與痛苦。
殷世國這個鐵血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也紅了眼眶，他拿起那份報告，手指都在顫抖。
「她在哪兒？我的女兒現在在哪兒？」
殷墨塵想了想，還是把所有的事情的真相都告知了他們，包括殷明玥入獄和傷勢問題，以及前段時間差點被掏心的事。
「何知舟……許姣姣……」殷俊逸咬牙切齒地念着資料上的名字，額角青筋暴起，「這幫畜生！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這麼對她！哥！我現在就帶人去廢了他們！」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卻被殷墨塵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給我站住！」殷墨塵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哥你放開我！小妹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攔着我？！」殷俊逸的眼睛都紅了，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你現在去，除了打草驚蛇，還能做什麼？」殷墨塵的目光掃過暴怒的弟弟和悲痛的父母，「小妹還在治療，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創傷，最重要的是，她還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愈發沉重：「她被那對狗男女騙得太慘，現在對誰都充滿了防備我們如果這麼貿然出現，告訴她我們是她的親人，你覺得她會信嗎？還是會覺得我們是另一群想利用她的人？」
殷俊逸的腳步釘在了原地，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殷浩一直沉默着，此刻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哥說的對，小妹……她吃了這麼多苦，我們不能再讓她受驚嚇了。」
他看着報告上描述的那些遭遇，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林婉的哭聲漸漸停了，她擦乾眼淚，抓住殷墨塵的胳膊，眼神里是為人母的堅強：「墨塵，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急，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媽媽想見她，媽媽想立刻就見到她。」
「我已經在安排了。」殷墨塵扶着母親坐下，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小妹現在在一家私立醫院接受治療，很安全，她身邊還有孟霄庭。」
「孟霄庭？」他們不是不知道孟霄庭這個養子的身份。
「嗯，他是真心對小妹好的人。」殷墨塵解釋道，「你們放心吧，在小妹身邊的人我都已經調查過了，小妹的仇，我們也一定要幫她報。」
他看着家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我的計劃是，先不要戳破這層關係，我們以朋友、或者其他合適的身份，慢慢地接觸她，讓她習慣我們的存在，讓她重新建立起對人的信任，等時機成熟，等她親手解決了那些仇人，我們再告訴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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