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過鄉野村婦罷了，怎可能認識沈老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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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一愣，他自詡見識過的人多。眼前這位姑娘斯斯文文的，不像是習武之人，怎是要買匕首？
「沒有么？」
沈瑤溪追問了一句，夥計這才回過神來，忙按着沈瑤溪所說取了幾把合適的匕首來。
沈瑤溪選了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掂量了分量，付了銀子請夥計開刃。
她將匕首藏在腰間，一顆心也稍稍放鬆了些。
這支匕首，在她孤身在京城的時候，要不離身的帶着，以作防身之用。
心情鬆快了些，沈瑤溪這才尋了個小攤，隨意用了些早點，慢悠悠在街巷上逛了起來，越走越覺得熟悉。
她竟不知不覺走到了太傅府外。
這座偌大的府邸，因長期沒有人打理，氣派依舊卻略顯頹敗。
此時，府邸中門大開，不少人進出往來。聽周邊的百姓說，是皇上為了迎接太傅歸京，特意下旨工部重新修繕。
再見承載了她六年歡樂時光的府邸，沈瑤溪心生懷念，不由得駐足在街對面的樹下，心緒飛揚。
那時，她尚且年幼不知事，在家人的呵護下無憂無慮的生活着，直到父親因守城而亡，母親深情追隨，祖父遭貶謫罷官。
她隨祖父自京城遷居安州，一夜之間從高門貴女，成為鄉野村姑。
沈瑤溪並不在意所謂的榮華富貴，這些年與祖父相依為命的日子雖然清貧，可祖父將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她。
因為賦閑在家，祖父有了更多的時間陪伴她，讀書，種花，在鄉野間漫步，每一日都過的有滋有味。
想到祖父，沈瑤溪覺得有些慚愧。
本以為成了親就無需祖父再替她操心了，可沒想到竟然會走到和離這一步。
當初得知祖父對她在京城無人撐腰的擔憂，她還覺得祖父有些杞人憂天了。自她嫁進陸家，婆母體諒她是讀書人家的女兒，並不要求她多做家事；只是大嫂偶爾會因家事分配不均有些抱怨，可也不過就是嘴上說說罷了。
那幾年，除了陸黎不在身邊，她的日子過的算是愜意了。自然也就不曾計較過時不時的用嫁妝貼補些家用。
可萬萬沒有想到，她剛到京城便遇到了陸黎停妻再娶之事，她甚至連家門都未能邁進一步。
如今看來，祖父還是思慮更為周全些。
等祖父知曉了此事，還不知道要怎麼心疼她呢。
正想着，大門處走出兩個人來，對着門匾指點起來。
沈瑤溪聽了一耳朵，是正在商量該如何修繕一事。
沈瑤溪莞爾一笑，這樣也好，待祖父進京，他們重新搬回舊宅，她便能時時拌在祖父身邊，照料他的生活起居了。
又朝府邸看了一眼，沈瑤溪正準備離開，卻聽見門外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響，漸漸起了爭執。
「我等奉皇命修繕太傅府，自然要將府邸修繕的盡善盡美，才能彰顯皇恩浩蕩。以我說，太傅府必須足夠華貴才行。」
「如此一來，必將大動干戈。一則工期延長，恐無法趕在太傅進京之前完工；二則太傅府格局大變，太傅也未必喜歡。」
「那你說如何？皇上可是特意交代過，工部須得盡心儘力辦好此事！若不如此，皇上怪罪下來，誰來擔？」
……
兩人的爭論引得眾人從府中湧出，見間形成兩派意見，僵持不下。
沈瑤溪聽了一會兒，忍不住上前道：「諸位，小女子略有愚見，不如說與諸位一聽？」
「你是何人？」有人上下打量了沈瑤溪一眼，問道。
沈瑤溪淺笑：「小女子幼年時曾有幸得見太傅。」
眾人一聽，瞬間來了興緻，忙道：「哦？姑娘請說。」
只聽沈瑤溪道：「沈老太傅性情高潔，不重名利，並非喜歡奢華之人；且沈老太傅一心只為朝廷、為百姓，若勞民傷財的修繕府邸，怕是心中有愧。自然大人希望將太傅府修繕的盡善盡美，是您的一片心意，可既然是太傅居住，自然該合他老人家的心意才好。」
「太傅府十幾年不曾有人打理，難免有些破敗。我倒是覺得，諸位大人不若查漏補缺，修繕府中殘破之處，打掃幹淨即可。若再想做的多些，種些太傅喜歡的花草樹木，再上一些新漆，既保留了太傅府原本布局，以全太傅思家之情，又能讓府邸煥然一新，豈不是兩全其美？」
沈瑤溪的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引得眾人頻頻點頭。
其中一位劍眉星目的男子，見她談吐不凡，絕非尋常女子。可仔細思索，卻又確定她並非京城哪家的高門貴女，便問道：「在下瞧着姑娘的年紀不過二十左右，若如你所言幼時曾得見過太傅，想必也非出身普通人家。敢問家中是……」
「她不過是出身鄉野的村婦罷了，怎麼可能見過沈老太傅。」不等沈瑤溪說話，不遠處便傳來一個女子尖銳刻薄的聲音。
正是林茵茵和陸黎攜手而來。
「茵茵，你怎麼來了？」那劍眉星目的男子看向林茵茵，問道。
「今日尚書府家宴，我和陸黎知道大哥在這兒做事，順路來尋您一道回府。」
此男子正是尚書府的嫡子——林裴銘。
只是林茵茵所謂的「順路」一說，實則有些牽強。
是陸黎知道今日大舅兄在太傅府做事，特意要林茵茵繞路往這走一趟，為的是想在修繕太傅府這事兒上參和上一腳，日後在太傅跟前也能多賣一份好。
當然，若是不成也無妨。如今在這兒的大多都是仰慕太傅名聲的世家子弟，自己來這兒與大舅兄說上幾句話，也能在這些人跟前露露臉，將自己是尚書府女婿的名聲打出去。
遂在林茵茵說話后，陸黎當即抱拳行禮：「見過兄長。」
林裴銘點點頭，問林茵茵：「你認識這位姑娘？」
林茵茵看向沈瑤溪，哼了一聲：「認識。一個攀扯陸黎不成的村姑罷了。怕是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太傅的名聲，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着來攀附了。簡直痴人說夢。」
陸黎生怕沈瑤溪為了進府而藉機生事，低斥沈瑤溪：「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豈是你能胡言亂語的地方？別給我丟人，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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