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娘親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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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押着沈瑤溪出屋,卻遇上李宴序和林裴銘一道從外頭走來。
李宴序見沈瑤溪雙手被束縛着,一側面頰腫着,滿臉淚痕,心疼極了。
他當即冷了臉:「怎麼回事?」
暗衛來回稟的時候,可沒有說沈瑤溪被人為難成這個樣子。
也幸虧他不放心,趕來了。
眾人見了李宴序皆是一愣,頓住了腳步。
這位公子怎麼來了?
林茵茵並不知道李宴序的真實身份,俏臉一橫,頤指氣使:「她被我們當場抓住偷竊,正要扭送衙門。你不是京兆府的參軍么?來的正好,趕緊將她抓走定罪!」
李宴序看向沈瑤溪,剛流過淚的雙眸又紅又腫,木訥的眼神中流動着傷痛,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她偷了什麼?」李宴序問道。
「太傅府的一支發簪,如今還在她手中握着呢,可謂是證據確鑿!」林茵茵說着,就要伸手去奪。
然而,沈瑤溪卻將發簪緊緊握在手中,哪怕是破碎鋒利處刺入她的掌心,也不願意鬆開半分。
眼見着一滴鮮血從沈瑤溪掌間滑落,李宴序不由地低喝一聲:「放開她!」
眾人聞言當即鬆了手,沈瑤溪得了自由,一把就推開了林茵茵,捧着發簪踉踉蹌蹌的朝屋外走去。
林茵茵不料沈瑤溪一介村婦竟然敢對她動手,怒吼道:「攔住她!」
然而,所有的世家子弟卻不似方才那般聽話,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在忌憚什麼。
只有陸黎一個箭步擋在沈瑤溪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沈瑤溪,我原本以為你來此處是博出頭引起我的關注,萬萬沒想到你竟見錢眼開,做出偷竊這等齷齪事……」
「我沒有偷竊,這支發簪是娘留給我的……」沈瑤溪滿心都是娘親的音容笑貌,腦子一片混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林茵茵聞言,不由的嗤笑道:「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娘留給你的?一個野丫頭罷了,你娘怕也是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見過這麼好的發簪么?這分明就是你從已故的沈夫人房中偷得!」
沈瑤溪猛的回頭瞪着林茵茵,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兇狠。
林茵茵辱她罵她,她都可以暫且忍耐;可她詆毀娘親,卻是她萬萬忍不了的。
她那麼好的娘親,出身世家大族,與父親情深意篤,生死相隨;對她更是溫柔疼愛到了骨子裡……她容不得有人說娘親半點不好。
此時若不是陸黎拽着她,她怕是要衝上去動手了。
李宴序聽得沈瑤溪如此說,心裡依然篤定了沈瑤溪的身份。
她就是老師唯一的孫女,當初那個追着他在花園裡奔跑笑鬧的小女孩!
他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氣息,看向林裴銘:「林公子,尚書府的家教就是如此么?出言不遜,辱人高堂?」
林裴銘方才與沈瑤溪一番交談,對她的印象極好,不相信這位談吐文雅,舉止得體的姑娘會是行竊之人。
且對於林茵茵在外咄咄逼人的模樣,他瞧着也十分不悅。
因此在李宴序質問他的時候,林裴銘板着一張臉看向陸黎:「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不得傷人。放手。」
大舅兄發話,陸黎不敢不聽,猶豫間卸了力。
李宴序一把揮開陸黎,將沈瑤溪護在身後,朝眾人掃視了一圈,道:「李某作保,這位姑娘絕不可能是偷竊之輩,你們可有意見?」
林茵茵見狀氣壞了,吼道:「大膽!不過一個小小的參軍,竟敢在這裡撒野!你們將他一併拿下!」
可在場的眾人皆是垂了頭,寂靜無聲,更無人敢上前一步。
「住口!林茵茵,你立馬和陸黎回尚書府!」
李宴序是何身份?就連他也得給幾分顏面,豈容林茵茵一個庶女出言不遜?
聽得林裴銘的怒喝,林茵茵有些發怵,卻又不甘心:「大哥!是他以下犯上,你不處置了他,反倒讓我們走?」
「回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林裴銘看向陸黎,不容置疑。
陸黎忌憚這位大舅兄,聞言上前拉了林茵茵,匆匆離開了太傅府。
眾世家子弟見這場鬧劇依然平息,也不想再在這兒久留招惹是非,紛紛告辭離開。
對林茵茵,除了她太傅干孫女的身份之外,剩下的只有嘲笑。
庶女就是庶女,沒見過什麼世面,連李宴序都不認識,竟還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囂。要知道,那可是功勛世家,世代簪纓的安陽侯府的少爺!
保不齊,日後就是新一代的安陽侯!
且李宴序曾是沈老太傅的關門弟子,也是沈老太傅唯一不吝讚賞的少年英才。
此番老太傅回京,他李宴序何愁不能在朝堂大展鋒芒,他的成就或許還在安陽侯之上呢。
眾人心中如何想,李宴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如今只想好好的安慰的沈瑤溪。
他看向林裴銘:「林公子,李某想帶她在太傅府逛逛,不知可否?」
林裴銘看着沈瑤溪落寞的神情,再無方才侃侃而談的從容自得,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他想說些什麼,可他也不知道這其中藏着什麼事,到底只是說了一句:「抱歉」,點頭請兩人自便。
……
沈瑤溪跟在李宴序身後,漫無目的的走着。
再一抬頭,兩人已至太傅府的後花園。
沈瑤溪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緻。
因為無人打理,池塘里的水飄滿了浮萍,綠油油的一片;滿地的枯木樹葉,一不小心踩上吱吱作響;岸邊的泥土裡,長着漫過小腿的野草……只有那幾顆樹木,比她記憶中的模樣更顯健壯蔥蘢。
李宴序在樹下找了一塊石頭,用袖子撣了撣:「沈姑娘,坐會兒吧。」
沈瑤溪聽話的坐下,攤開手心看着發簪,彷彿入定了的老僧。就連掌心那明晃晃的血跡都不曾發覺。
李宴序嘆息一聲,似乎他每一次見着她,她都受了傷。
從懷中取出帕子,李宴序輕聲道:「沈姑娘,你的手受傷了。我先幫你包紮吧。」
沈瑤溪置若罔聞,只是喃喃道:「娘親,對不起,我沒有保護我這支簪子……」
李宴序看着心疼的緊,勸慰道:「簪子裂了還能夠修補,可你的手若不處理,怕是要留疤了。」
沈瑤溪忽然間眼神一亮,猛的站了起來,轉身蹲了下去,將發簪鋪在石頭上:「對,還能修的……」
她手忙腳亂的拼接,急切的問李宴序:「有膠么?粘上,將它粘上就好了……」
可不等李宴序說話,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不,修不好了……就算粘上了也有裂痕,不一樣了……」
李宴序看着她掌心的傷口因為來回動作蹭在石頭上,忍不住伸手輕輕覆在她的胳膊上:「將它交給我,我保證將它修的完好如初。」
沈瑤溪抬頭看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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