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自覺的，李晏序話中多了幾分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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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幾日過去，李宴序派去安州的人終於回來了。
「當初沈老太傅帶着沈小姐離開京城，就在安州的鄉野尋了幾間農舍安置了下來，過着耕讀傳家，閑雲野鶴的日子。只是沈小姐在那裡沒有什麼朋友，總是形單影隻的。」
李宴序聽着屬下的回稟，腦海中浮現出小女孩兒獨自一人看着一群孩童玩耍嬉鬧的場景，心頭是一陣酸澀。
小丫頭從來都是無憂無慮的，府里府外多少人捧在手心，突然沒有小朋友一起玩兒了，該多難受啊。
「她在京城出身，難免與鄉野長大的孩子格格不入，倒也正常。」李宴序雖然心酸，卻也能夠理解。
不料卻聽屬下道：「屬下找到了與沈小姐同齡人問過。據他說其實沈小姐剛來的時候，因為長的漂亮，打扮精緻，言談舉止優雅，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大家是都願意接近她的。是陸黎在背後編排，才讓他們疏遠了沈小姐。」
聽到這裡，李宴序多了幾分疑問。
屬下知道李宴序想要問什麼，又接着道：「可是後來，陸黎反倒成了沈小姐在村子里唯一的朋友。這其中的緣由，那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後來陸黎就跟了沈老太傅念書，後來又娶了沈小姐，再往後就是陸黎中了科舉入朝為官了。」
「對了，屬下還找到一位曾經在沈家幫過忙的鄉親，說少年時候的陸黎時常與太傅和沈小姐訴苦，說自家貧窮，無力供給他念書，他這一輩子也除了種地，再無出路之類的話。」
李宴序聽着，終於意識到陸黎從一開始就是帶着目的接近沈瑤溪的。
他先是挑唆同齡的小夥伴孤立她，又假意照顧，為的就是能夠跟着老師念書。
算算時間，那時的陸黎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竟已如此有心機了。
「他們成親又是怎麼回事？」李宴序問道。
「沈小姐與陸黎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到了年紀陸黎便上門提親。沈老太傅體恤陸家貧寒，並未要求彩禮，只問陸黎能否做到一生只沈小姐一妻。陸黎當着全村鄉親的面好不我猶豫的答應，沈老太傅見他真誠，也便應了這門婚事。」
「可是老師萬萬沒有想到，陸黎不過是堪堪走上仕途，就違背了誓言，棄髮妻於不顧！」李宴序的拳頭緊握，心內的憤怒無以言表！
叢平一直在一旁伺候着，不屑的努了努嘴：「背信棄義的小人。既然做不到，當初為何要答應。」
那屬下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小跟在少爺身邊，沒有見過村裡的窮苦人家是如何生活的。鄉野農戶家中貧窮，幾乎人人都只有一妻。老太傅的要求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更何況，當初沈老太傅分文不取，反倒還給了大量的陪嫁，陸黎怕是高興都來不及吧，怎麼會不答應？」
李宴序補充了一句：「連陸黎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到了京城會有這樣的造化，壓在心裡的野心便膨脹了。說到底，還是他的品性不行！」
陸黎如何對待沈瑤溪，是李宴序親眼所見的。
他憤怒陸黎為了前程，過河拆橋至此！可憐的小丫頭，就這麼賠上了多年的歲月，甚至一輩子都會因此事受人非議！
可惡！
李宴序覺得若是再聽下去，他會忍不住去找陸黎算賬。強行壓下了怒火，他問道：「老師那邊呢？可有人護着？」
「留了人暗中護送。」
李宴序點點頭，讓人退下。
陸黎讓小丫頭吃了這麼多苦，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陸黎，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李宴序現在才明白，什麼冷靜自持，什麼對事不對人，那都是因為還不曾真正的生氣。
既然小丫頭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他一定會保護好她，不管用什麼辦法！
想着，李宴序從抽屜里取出剛剛送來的發簪，在手中摩挲着。
希望這支修好的發簪，能讓小丫頭開心一些。
……
尋了一日空閑的時候，李宴序懷裡揣了簪子，興沖沖的去了沈瑤溪的宅子。
到了門外，卻見大門虛掩着。
李宴序在門口望了一眼，只見沈瑤溪與林裴銘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正對着桌上的紙張研究些什麼。
兩人相對而坐，靠的並不近，並無任何越禮之處。可看着小姑娘臉上專註的神情，與林裴銘你來我往的說着話，李宴序就覺得心裡壓了塊石頭一般，悶的慌。
「李公子？」林裴銘的聲音，讓李宴序從失神中醒來，再看沈瑤溪，已經含笑起身迎上前，開了門。
「李大人，怎麼在外頭站着？快進來坐。」
李宴序擠出一抹笑，進門與林裴銘拱手見禮：「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林公子。怎麼？近日不忙？」
林裴銘回禮笑道：「沈老太傅即將歸京，豈會不忙？我今日來這兒，也正是因為太傅府的修繕遇着了拿不準的主意，特來請教沈姑娘的。」
李宴序想起來，他聽手底下的人回稟過，說沈瑤溪這幾日時常前往太傅府，與林裴銘商議着如何修繕太傅府。
想來兩人就是在那個時候相熟的。
李宴序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危機感，是比陸黎更讓他覺得危險的感覺。
林裴銘……可比陸黎出色多了。
「這倒是新鮮事。林公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人，竟願意聽一介女流的意見。」不自覺的，李宴序說話間帶出些酸意。
林裴銘愣了愣，同為男人的直覺讓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宴序一眼，答道：「沈姑娘才學見識，可不比所謂的男子差。林某惜才，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兩人之間竟是起了一絲火藥味。
沈瑤溪剛從屋裡取了茶盞出來，就見林裴銘與李宴序兩人站在那兒，神情透着些說不出的古怪。
她以為同出自京城的兩個公子哥兒或許先前就有什麼瓜葛，並未深究，只是笑着打岔：「怎麼都站着？坐下喝杯茶吧。」
她替兩人重新斟了茶，問李宴序：「李公子今日來尋我可是有事？」
李宴序點了點頭，將懷中的簪子取出遞給了沈瑤溪：「不負姑娘所託，簪子完璧歸趙。」
沈瑤溪打開一看，果見那簪子修的毫無瑕疵，幾乎與修的完好如初。她又驚又喜，眼中竟隱隱閃出了淚光。
「李公子大恩，請受小女子一拜。」沈瑤溪說着就要起身下拜。
李宴序趕緊托住她，只道不必介懷。
他收回手，暗暗在身後攥緊，試圖握住小丫頭腕間肌膚透過衣袖傳來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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