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就着慣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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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沈老太傅冷靜了下來，看向沈瑤溪，嚴肅的道：「如此一來，你的餘生的路或許會很難走。你可想好了？」
「是，和離。」沈瑤溪回答的斬釘截鐵。
她餘生的路，不會綁在陸黎身上；她更不願意，在陸黎日後知道真相后，再仗着與她的關係在外招搖，辱沒祖父一世英名。
所以，和離是她唯一的選擇。
「但祖父，為了和離之事，我甚至已經鬧上了京兆府衙門。可京兆府府尹卻以夫婦和離乃家事為由，不願插手。我如今，確實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沈瑤溪對此很是頭疼。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陸黎死活不鬆口，拖她一輩子。
沈老太傅垂眸沉默良久，半晌之後道：「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既然祖父已經回來了，必然替你討回這個公道。」
姣姣是他唯一的孫女，更是已逝獨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他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孩子，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了去！
「老師，請恕子懷冒昧。我其實一直想不明白，老師當初怎麼會看上陸黎這樣的人，還將姣姣嫁給他？」
這個疑問，已經在李宴序心裡藏了很久。儘管知道這麼問有些無禮，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沈老太傅倒也不介意，說道：「當初帶着瑤溪於安州隱居，許是成長環境不同，丫頭在那裡沒有什麼玩伴，只有陸黎常常來尋她玩耍。有時老夫教丫頭念書，陸黎就在一旁看着，對讀書之事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老夫見鄉野間難得有如此酷愛讀書之人，起了惻隱之心，便也順帶着教他一些。陸黎此人，雖資質平平，卻也非朽木不可雕之輩，跟了老夫學了幾年，文章做的還算能看得過眼，竟是一路考過了會試。」
李宴序聽到這裡，找了空隙插嘴道：「老師，前些日子我派人去安州尋您，曾得到過一個消息。原來當初姣姣初到安州，因長的嬌俏可人，許多孩子都是願意同她親近的。只是陸黎從中挑唆，讓他們以為姣姣目中無人，這才漸漸遠離了她。」
沈老太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竟是如此。陸黎當初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就有如此心機，當真是可怕！」
沈瑤溪也是第一次知道陸黎曾在背後做過這些事兒。怪不得當年她與小夥伴玩的好好的，突然有一日所有人都不搭理她了，她的朋友只剩下陸黎一人。
沈老太傅繼續道：「後來兩人漸漸長大，陸黎上門提親。老夫想着好歹知根知底，平日里也算是本分。既他承諾此生只娶丫頭一妻，丫頭以後也不會遇着京城后宅那些糟心事兒，便也就同意了。」
他看向李宴序：「你方才所說之事，老夫確實是不知情。否則，如此人品，老夫無論如何也不會將瑤溪嫁給他。」
「哎，瑤溪，都怪祖父看走眼了。」沈老太傅的眼神中充斥着內疚。
沈瑤溪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從來沒有怪過祖父。
從小到大，祖父沒有勉強過她任何事兒。就是與陸黎的婚事，祖父也詢問過她的意見，是她自己點頭同意的。
這邊，沈老太傅還在回憶：
「老夫當初只以為陸家雖然清貧，可陸黎到底有貢士身份。日後兩人成了親，他在安州城中謀個小官兒，再有老夫幫襯着些，兩人的日子總歸不會差的。」
「只是老夫萬萬沒想到，以陸黎的資質，赴京趕考竟然能中了進士。」
「說起此事，老夫倒想問問，大學士如何會將陸黎選入翰林院的？」
陸黎是沈老太傅一手教導出來的，他的水平如何，太傅最是清楚不過。若是過了會試還算僥倖，可中進士卻是不大可能的。
而在得知大學士是因為陸黎所做文章透着自己的風采才入了大學士的眼，沈老太傅點了點頭：「這也不奇怪，畢竟他跟着我學了這麼多年。只是，在他入了翰林院之後，大學士應該能看出他的資質來，怎還會如此重用他？」
「此事怪我。」沈瑤溪弱弱的接了一句：「當初陸黎進京赴考，是我將多年所學，以及祖父的隨筆整理成冊送了他……」
沈老太傅瞪了沈瑤溪一眼，倒不是怪她幫助陸黎，而是道：「我是不是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要寫信告訴我。你倒好，發生這麼多事兒竟然隻字不提。你還有沒有將老夫放在眼裡？」
其實即便當初沈老太傅看走了眼，可後來陸黎赴京趕考，三年不曾有音訊，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後來陸家舉家遷往京城，沈老太傅親叮嚀萬囑咐孫女，無論發生什麼事，務必要來信告訴她。
可沈瑤溪，竟然瞞了他這麼久。
沈瑤溪知道祖父這是心疼壞了，垂了頭不敢說話。
倒是李宴序在一旁幫腔：「姣姣也是擔心老師着急，老師就不要怪她了。」
沈老太傅沒好氣的瞪了李宴序一眼：「你就慣着她吧。和小時候一樣，將她慣得無法無天。」
「子懷哥哥說的沒錯，祖父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兒上，就不要怪我了嘛。」
沈瑤溪撒嬌的模樣，落在李宴序眼中，就好似一根羽毛在他心頭劃過，微微發癢。
畢竟夜以繼日的趕了好久的路，沈老太傅也有些疲憊，說了一會兒話便要歇息。
沈瑤溪與李宴序一起陪着老爺子回房，又並肩慢慢走回院中。兩人都有一種故人驟然相逢的無措，類似與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沉默了許久，還是李宴序先開了口：「姣姣，對不起，我不僅沒有兌現當年的承諾，還讓你吃了這麼多苦頭。」
沈瑤溪搖了搖頭：「這段時日若不是有子懷哥哥護着，我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子懷哥哥，謝謝你。」
沈瑤溪轉頭看向李宴序，白皙的小臉在陽光的照射下彷彿發着光。
李宴序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又緊緊握住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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