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臣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典
26.22
沈老太傅捋着鬍鬚思索半晌，搖了搖頭：「從未。你怎會有此一問。」
沈瑤溪便將林茵茵以「太傅府幹孫女」身份四處招搖一事說了，聽的沈老太傅頻頻蹙眉：
「胡說八道。即便是她的父親林尚書，當年充其量也不過是微末小官，老夫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更何況是他的什麼庶女。」
沈老太傅說着，連帶着對林尚書也不滿起來：「連自家子侄都管不好，如何有能耐官居六部之一的主位，處理好朝政大事？！」
「祖父誤會了。林尚書之嫡子、嫡女，我都有所接觸，皆是正派之人。林茵茵之品性，許是天性使然。」沈瑤溪幫着分辨了一句。
「那也與他管教不力脫不了干係！」儘管知道孫女所言有理，沈老太傅還是冷哼了一聲。
若不是有林家庇護，陸黎和林茵茵如何能傷害他的孫女至此地步？
此時，正在尚書府書房翻閱卷宗的林尚書，忽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一眼門窗，心中疑惑：都關的嚴嚴實實的，怎還會打噴嚏？
林尚書想不到，就是因為林茵茵的所作所為，讓他在還未曾見到沈老太傅之時，就給他老人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瑤溪知道祖父是在替自己鳴不平，笑笑不再多言。
她垂眸飲了口茶，心中暗想：此事果如她所想那般，是林茵茵在說謊。只是此事如今鬧得這般大，幾乎全京城都知道了她自詡的身份，不知道她該如何收場。
既提到了林尚書，沈瑤溪倒是想起了太傅府修繕一事，問道：「祖父，先前皇上下令工部修繕太傅府，說是您依舊作為您歸京之後的住處。如今您回來了，咱們是要搬過去么？」
倒不是沈瑤溪眼饞太傅府的氣勢，而是那裡承載着她幼時的全部回憶。
沈老太傅沉吟片刻，道：「這事兒不急，等老夫明日進宮面聖后再說不遲。」
……
第二日，皇宮。
沈老太傅在宮人的指引下，見到了新帝。
「老臣參見皇上。」沈老太傅意欲下拜。
可還不等沈老太傅行完禮，新帝已經從龍椅上起來，快步走至他的跟前，親自彎腰攙扶：「老師快快請起。」
當年沈老太傅罷官離京，還只是太子的新帝跟在他身邊讀書，一直是以「老師」相稱。
如今雖貴為帝王，他依舊如此稱呼，足可見這位新帝對他的尊重。
面對皇上的如此禮遇，沈老太傅還是堅持行完大禮，才順着他的力道起身，看着已經身形已經高過他不少的少年皇帝，不禁感慨道：「皇上比老臣離京之時，長高了不少。」
「十幾年了，哪兒能不長大呢。」新帝笑道，「這麼多年，老師依舊這般精神，倒是瞧不出歲月的痕迹。」
兩人聊了一會兒，待太監上了茶，方才坐下說起正經事來。
「當初齊修疇大敗涼國，手中兵權日益壯大，漸漸成了氣候；而太傅離京，更是讓他在朝中再無掣肘，權勢進一步擴張。」
新帝的稱呼，從「老師」變成了「太傅」。
「如今，他手握朝廷八十萬兵馬，不僅在軍中威望極高，甚至開始插手朝政，處處扶持武將、打壓文官。尤其是朕登基以來，有意重用才德兼備之人，可齊修疇卻聯合朝中舊臣，多番施壓干涉，培植所謂的親信。」
「朕擔心再這樣下去，他齊修疇野心進一步膨脹，就要伸手要皇位了。」
「若是這些年太傅不曾罷官離京，或許局勢也不至於嚴峻至此。當年之事……」新帝說着嘆息一聲，「總之，是父皇虧待了沈家。」
提及先帝，沈老太傅下拜：「老臣惶恐，先帝對老臣恩重如山，老臣感激涕零。只是當年正值與涼國一戰的關鍵時刻，齊修疇持重兵在外，先帝不得不有所顧忌，老臣心裡都明白。」
「後來犬子……犬子守城不力，先帝也不過只是罷了老臣的官職，並未牽連問罪，足以見先帝之厚待。」
提起兒子，沈老太傅難免黯然神傷。
他的獨子，就是當年在與涼國戰爭之中，在守城時殉國而亡。
本堅守城池，以身殉國，該是嘉獎才是；可先帝卻在齊修疇的壓力之下，治了他一個守城不力的罪名，讓他在身後還要背負一個罪臣之名。
沈老太傅為給獨子正名，進宮面聖，也受了牽連，落得個免職罷官的下場。
可儘管當年之事疑點重重，身為沈老太傅牢記臣子的本分，萬不能妄議先帝之決議。
「且皇上務必感念先帝拳拳愛子之心啊。當年先帝之所以罷了老臣的官職，一則是忌憚齊修疇擁兵在外；二則也是為了老臣有能再輔佐您的一日。」
先帝將朝臣罷官在先，留給新帝日後啟用。如此一來，新帝施恩與朝臣，朝臣必感念恩德，更加盡心輔佐。
此所謂帝王之道，馭人之術。
身為兩朝帝師，沈老太傅教導先帝的為君之道，他自己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沈老太傅所言，新帝同樣心知肚明。有如此一說，固然真心使然，其中也難免存着一兩分的試探。
如今見太傅如此反應，新帝心下一松，再一次上前親自攙扶，對沈老太傅的稱呼再一次變了回來。
「如今老師重返朝堂，朕便心定了許多。朕答應你，待朝堂局勢穩定些，定會重新調查當年沈大人之事，還沈家一個公道。」
「老臣叩謝皇恩！」
沈老太傅還欲下拜，卻被新帝牢牢攙住。
「老師對朕有教導之恩，實不必如此多禮。朕已經命人重新修繕太傅府，老師回去看看是否滿意；老師若有其他需要朕的地方，儘管開口」
沈老太傅想了想，道：「老臣確有一事想求皇上一個恩典。」
皇上聽罷，當即就應了下來：「准了！稍後朕就擬一份聖旨，差人給老師送去。」
「謝皇上！」
……
待回了宅子，沈老太傅將沈瑤溪喊來書房，道：
「祖父今日進宮面聖，向皇上求來了准許你與陸黎和離的口諭。正式的聖旨不日就會下來，屆時聖旨一宣，你與陸黎再無瓜葛。」
沈瑤溪聽罷，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如她所願要和離了。
見孫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沈老太傅問了一句：「和離之後，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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