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陸兄可知道沈老太傅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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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溪笑的燦爛：「自然是陪在祖父身邊，伺候祖父頤養天年呀。」
「誰要你陪了？老夫如今可忙得很。」沈老太傅吹了吹鬍子，瞪了沈瑤溪一眼。
他要的是孫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大好的年華陪着他這個糟老頭子幹什麼？！
見孫女只是含笑看着他，似乎是洞穿了他的心事，沈老太傅嘆息一聲：「哎，罷了。」
若只是為了孫女嫁人而嫁人，倒不如就留在府里，省得再碰到陸黎這般難以託付終身之輩。
和離之事有了定論，沈瑤溪心情大好，遂隨意與祖父聊了起來。
「祖父此番回歸朝堂，朝中派系又將重新洗牌。齊修疇老奸巨猾，必然也看出了皇上的意思，勢必會有所動作。祖父，您務必要小心。」
「也難為你女子之身，能將朝政之事看的明白。」沈老太傅聽孫女一番話，心裡既欣慰又心酸，「若是你父親還在世……」
沈老太傅很快壓下心中心情：「罷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放心，祖父心裡有數。」
聽祖父提起父親，沈瑤溪也是一陣心酸。
「祖父，父親當年蒙冤而死，難道就這麼算了么？」她不甘心，她很想替父親討回一個公道。
沈老太傅見沈瑤溪臉上神情，自然能看出她心中所想，板正了臉色道：「瑤溪，當年之事必定與齊修疇脫不開干係。但是事情過去這麼久，就算要翻案，也不在一朝一夕之間。」
「你是個聰慧的孩子，祖父也不瞞你。今日進宮面聖，皇上承諾待扳倒齊修疇之日，會還你父親一個公道。」
「齊修疇如今權傾朝野，就連祖父行事也要處處謹慎。你答應祖父，絕不可擅自插手此事。」
沈瑤溪如今是他唯一的血脈了，沈老太傅不願意讓她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沈瑤溪自然明白此事的嚴重性，乖巧的應下。
……
不出幾日，沈老太傅官復原職的旨意昭告天下，太傅歸京的消息瞬間傳遍京城。
太傅府外門庭若市，都是前來拜見之人。
然而，太傅府管家只一句以「太傅尚未搬入府邸」答覆。眾人再問太傅在何處落腳，管家也未告知。
無法得見太傅，眾人便想起林茵茵太傅干孫女的身份。一時間，陸府人群往來，好不熱鬧。
陸府。
陸黎於上首落座，手捧着茶盞，笑着同坐於兩側的同僚，滿面春風。
這些人中，不乏官職比他高，家世比他好之人，若放在平常，陸黎只有在一旁作陪的份兒。
如今主次倒了個兒，他哪裡能不得意呢。
「其實我們早就想來府上拜訪了，只是總有瑣事羈絆，這才一直沒有找着機會。」其中一人笑道。
陸黎入翰林院兩年，與林茵茵也快一年了。這麼長的時間，即便這些人再繁忙，也不至於片刻也不得閑。
這麼說，不過是為之前的冷落瞧不上尋借口罷了。
陸黎哪裡能聽不出來，他輕輕咂了一口茶，道：「陸某微末之身，屋舍簡陋，哪裡配請諸位上門做客呢？」
眾人沒想到陸黎會如此明晃晃的將這層窗戶紙戳破，紛紛垂了頭飲茶，以掩飾臉上的尷尬之情。
陸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親眼看見這些人在他手裡吃癟，他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不知諸位今日上門，只是與陸某閑敘一二，還是有事兒呢？」再說話時，陸黎有一種揚眉吐氣之感。
自太傅抵京的消息傳出，巴結他的人絡繹不絕，他當然知道這些人也是來奉承的。
「呵呵，自然是與陸兄閑敘一二，以增兄弟情誼了。」
「咱們平日里都忙着公事，甚少有這樣閑坐一處的機會。」
即便陸黎的嘲諷讓他們很不舒服，可想到來意，也只能陪着笑臉，儘可能的拉近與陸黎的關係。
陸黎也不說破，笑看這些人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閑扯，就像每次他有求於人，賠着小心一樣。
如今的他才切身的感受到，這種感覺有多好。
陸黎開始愈加憧憬自己成為「人上人」，被所有人都追捧着的那一日了。
說着說着，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沈老太傅身上。
「沈老太傅抵京也有幾日，可聽聞一直未搬入太傅府，也不知道如今落腳何處。」
「是啊。家父曾得太傅指點，一直記着他老人家教導之恩。可幾次登門，皆是不得見。」
「哎？陸夫人不是沈老太傅的干孫女么？太傅歸京，旁人不知其蹤跡，陸夫人不會不知道。」
談話間，眾人紛紛看向陸黎：「陸兄，可否透露一二？」
陸黎揭茶蓋的手一頓，原本得意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半晌沒有說話。
「陸兄該不會拿我們當外人，不願意相告吧？」
「陸兄如此可就傷兄弟們的心了啊……」
「哪兒能啊，陸兄為人向來敞亮。」
同僚紛紛開口，可陸黎卻依舊沒有反應，只盯着手中的茶盞。
這些人對視了一眼，有人心裡起了疑，問道：
「陸兄該不會也不知道吧？」
「莫非是陸夫人沒有告訴陸兄？」
「還是說連陸夫人也並不知道？」
如此猜測，惹的眾人看向陸黎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若是陸黎夫婦連沈老太傅在京城的落腳之處都不知道，或許他們的關係並不如林茵茵對外所言那般親厚。
若是這樣，陸黎還有什麼用處？
這話中的探究意味太濃，陸黎越發的尷尬起來。
其實早在傳出太傅抵京的當日，他就問過林茵茵太傅如今所在何處，提出要上門拜見，可林茵茵卻總是尋理由推脫。
一會兒是祖父舟車勞頓，需要休養幾日；一會兒又是祖父朝政繁忙，無暇見客；總之理由多的很。
他再追問，林茵茵就不耐煩了，將他打發了出去。
因此，他確實不知道沈老太傅的落腳之處。
「陸兄？」
沉默許久，在同僚的呼喚之下，陸黎終於回過神。
陸黎知道這些人如今對他趨之若鶩，全是看在與沈老太傅的這層關係。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人知道真相，再看輕了他。
他輕輕吹開茶盞里漂浮的茶葉，熱茶透出的氤氳瀰漫，蓋住了他臉上的神情。
一番刻意的動作之後，陸黎放下茶盞，端出一派老神在在的模樣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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