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是因為心中愧疚，還是怕你娘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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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院，沈瑤溪見到了沈衛。
她問道：「我說過，若是你還想念書，大可以來尋我。為什麼不來？」
沈衛垂着頭，沒有說話。
「你不想再念書了？」見他這副模樣，沈瑤溪追問了一句。
「當然不是！」沈衛一急，脫口而出。
只是話一出口又頓住了。好半晌，他才道：「我記得大小姐說過，若是沒有保管好書籍，日後就沒有再看書的機會了。」
「我做錯了事，不敢再來打擾。」
「是因為沒有保管好書籍，心中有愧；還是擔心與我走得近了，會惹你娘傷心？」
因有周嬤嬤看管着落花院，金氏對沈衛的態度，多少沈瑤溪也有些耳聞。
沈衛沒想到沈瑤溪一語就說出他的糾結，吃驚之下更是沉默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沈瑤溪將他的糾結看在眼裡，實在不忍心這個少年就這麼毀在金氏手上。
思忖片刻，她道：「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但是當日我將書借給你看，可是你卻沒有將它保管妥當，任由讓他被人損壞，這件事你當就這麼過去了嗎？」
「這件事是我的錯，大小姐要如何責罰，我都認了。」對於這件事，沈衛心中一直很是愧疚。他也想要補償，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做。
「舊書弄壞了，自然是要賠一本新的了。只是要你重新買一本來，一則你買不起，二則這懲罰也太輕了些。」沈瑤溪看着沈衛，淡淡的道。
「那大小姐想要如何？不然也打我一頓？」
沈瑤溪搖了搖頭：「打你又有何用？書也無法恢復如初。」
「大小姐要怎麼罰我就直說吧，我都願意接受。」沈衛不知道沈瑤溪要怎麼做，索性也就不猜了。
沈瑤溪看着他，問了一句：「你可會寫字？」
沈衛一愣，點了點頭，又很快搖搖了搖頭。
「我只會拿樹枝在地上划拉，卻沒有正兒八經拿過毛筆。」
沈瑤溪起身帶着沈衛到了院子里，吩咐青霜給他折一根樹枝，又看向沈衛：「寫兩個字我瞧瞧。」
沈衛聞言便在地上划拉起來，倒是也像模像樣的寫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瑤溪看過，道：「既然會寫兩個字，那麼從明日起，每日巳時來臨溪院尋我。你將那本毀壞的書籍，重新謄抄一遍。等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此事才算完。」
抄書？沈衛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既可以寫字，又有書可以看，這哪裡算是什麼懲罰呀？分明就是天大的好事。
且因為是「受罰」，他心中也沒有對娘親的愧疚，沈衛高興的不得了。
以至於回去之後，他激動的一整夜都沒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一直在想象着明日手握毛筆時的那種畫面，讓他不知不覺咧開了嘴角。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沈衛就一骨碌翻身下床。他將自己好生洗漱，整理了一番，甚至特意多洗了兩邊手，連早膳都顧不得吃，興緻勃勃的就出了落花院。
只是到臨溪院外，看着天色還尚早，沈衛怕打擾沈瑤溪休息，才耐住性子，在院外徘徊起來。
他盯着天邊的太陽，盼着時間快點過去。
臨溪院內，沈瑤溪剛剛起床就聽得碧桃稟報，說是沈衛已經在外頭轉悠許久了。
沈瑤溪也沒想到他會來得這般早，看來他是真的喜歡念書啊，也不愧自己靈機一動，想出這麼個法子來。
她讓人將沈衛帶進來，暫且先安置在了書房。
「這兒筆墨紙硯都齊全，大小姐說了，讓你先寫幾個字試試，等她用了早膳就過來。」丫鬟將沈瑤溪的吩咐轉告給沈衛。
沈衛坐在書桌前，看着面前擺着的文房四寶，東看看西摸摸，激動得無從下手。
他從沒想過，這些東西有朝一日竟然就這麼擺在他的面前，觸手可及。
好半天，沈衛才哆嗦着手，將那隻看着就極其精緻的毛筆握在手中，第一次嘗試用筆寫字。
……
當沈瑤溪走進書房時，就看到裡頭的少年，眉頭緊皺，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握着筆，正一筆一畫的在紙上描繪着。
她走近一看，只見紙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很是難看。
見沈瑤溪看到了自己寫的字，沈衛臉上一紅，有些難為情。
「我寫的不好。」他道。
「第一次握筆就能有這樣的悟性算是不錯了。但是這樣的字兒抄書，卻是不行的。」
沈瑤溪並沒有笑話他，伸手拿過另一支筆，在他面前做起了示範。
「你拿筆的姿勢不對，看我是如何做的。」
沈衛一下子就愣住了，沈瑤溪這是在教他寫字？
沈瑤溪這邊正在教導沈衛，抬頭卻看見他在發獃，不由得眉頭一皺，道：「愣着幹什麼？還是說你不想學？」
「不，學，我學！」沈衛忙着搖了搖頭。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他怎麼捨得錯過。
於是沈衛拉回自己的思緒，拋開所有雜念，專心致志的跟着沈瑤溪學了起來。
不得不說，沈衛的悟性是沈瑤溪有史以來遇見過的最高的人了，甚至超過了當年的自己。
不過只是教了一遍，沈衛便學會了；只練了不過三次，他就能寫的像模像樣了。
見狀，沈瑤溪便道：「從今日起，每日先練習十張字帖。等哪一日字寫的讓我滿意了，再抄錄書籍。」
「若是寫得累了，這裡還有一些適合你看的書，你可以隨手翻來看看。」沈瑤溪將從藏書閣裡帶來的書擺在桌案上。
「若是想要透透氣，院子里也是可以轉一轉的，但是必須要有丫鬟跟着。書房外頭就有人候着，若是要見我或有其他需求，你告訴她們。除了書房和院子，其他地方未得允許，不得踏入，知道嗎？」
「知道。」沈衛連連點頭。既能寫字又能看書，還有什麼要求是他不能答應的呢？
於是從這一日起，這個少年就正式開始了他自懂事起就盼着的讀書生涯。
從巳時到午時，沈衛專心致志的練字、抄書，沒有停下來一刻。
他太興奮了，以至於忘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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