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真希望她才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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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將近，天氣漸寒。
這一日，周管家來見沈瑤溪：「大小姐，以往夫人在世時，每到這個時節都會召集太傅府的下人，在府外開設粥鋪，分發給城中窮苦百姓。不知今年是否還這麼做？」
沈瑤溪隱隱還有這樣的印象。
那時她尚且年幼，也曾跟在母親身邊，府里府外來來回回的跑，做些端碗遞勺這類力所能及的小事兒。
彼時她還不知道此舉的深意，只知道娘親在做好事，又覺得府里府外很是熱鬧，當做遊戲一般，跑的不亦樂乎。
布善施粥本就是一件好事。在安州時，祖父也時常會接濟鄉里的窮苦村民。
周管家不說，沈瑤溪也有這個打算。
只不過經周管家這麼一提醒，沈瑤溪在細節上有了新的打算：「一切依照當年的規矩辦，以母親的名義。」
「施粥所用的食材務必要最好的，絕對不能用陳米陳面。」
沈瑤溪日後真心想要做好事，而不是充門面，做給別人看的。
……
三日後，太傅府門外支起了布善施粥的攤子。
桌案上，一大鍋的白粥正騰騰冒着熱氣。邊上有一個大盆，裡面盛滿了香噴噴的白面饃饃。
這樣的陣仗，很快就吸引了許多窮人前來領取粥食。
「大傢伙兒不要擠，排好隊，保證每個人都能領到吃食！」周管家帶着人在外頭喊話，維持秩序。
沈瑤溪亦是親力親為，帶着青霜、碧桃，及一眾下人忙着給百姓盛粥，發放饅頭。
看着沈家大小姐在攤子前忙碌的身影，一些年紀大些的百姓，便想起了當年的沈少夫人，很是感嘆的道：「當年沈少夫人也是這般親力親為，對於我們這些窮苦百姓，只有心疼和關懷，並無絲毫高高在上的姿態，如今沈小姐亦是如此。真是讓我們感動。」
「是啊。瞧瞧這粥濃稠的如同飯食一般，還有香噴噴的白面饅頭，真是實打實的替咱們窮人做好事呢。」
沈瑤溪笑着盛了滿滿的一碗粥，遞了過去，道：「從小娘親便教育我，身為沈家人，既蒙大傢伙兒敬重，又恰好尚有一絲餘力，便因竭力替百姓們多做些事。」
「如今先母雖已不在世，可她的教誨，我卻萬萬不敢忘。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證，往後每一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在城中布善施粥，以盡綿薄之力。」
沈瑤溪這一番話，聽得百姓們更是感動。又因為太傅府給的吃食很實在，白粥濃稠，白面精細，消息傳了出去，引得更多的人特意趕來排隊。
一時間，太傅府門口人頭攢動，而府內因要不停的熬粥，揉面，蒸制，幾乎調用了闔府的下人。
自然，周嬤嬤也帶了一些落花院的下人前去幫忙，只留下幾個守門的小廝，以防止金氏母女胡亂走動。
沈悠得知此事，氣得直跺腳：「沈瑤溪還說什麼公中的銀子只能用來做府內開銷，連我們買一點東西都不許。可如今卻拿這些銀子去散布給那些與沈家毫不相干的外人，簡直是說一套做一套！」
「大小姐做的那是好事兒，和你們買的那些私人物件，怎能相提並論？」沈衛接了一句。
「府里的銀子也是咱們的，她憑什麼擅作主張就給花了？她問過我們了嗎？如今可倒好，用着咱們的錢去充她自己的面子，還博了美名，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真響。」
沈悠自從在金氏口中得知自己是沈老太傅的孫女兒，早就已經將太傅府的產業視為自己的囊中物。
「給全京城的百姓施粥做饅頭，還一連幾日，那得花多少錢啊！」沈悠光這麼想想就覺得心疼。
這些銀子若是花在她的身上，不知道能買多少好東西了。
可如今，都便宜外人了。
見沈悠如此忿忿不平，沈衛有心相勸，道：「咱們以往在鄉下住着時，遇着城中富戶布善施粥，你比誰都興奮。排完一次隊不夠，還得再多領幾份。怎麼如今換了身份，就不能體諒那些窮人了？」
「往回拿和往出送怎麼能一樣？！」沈悠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說完還要教訓沈衛：「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弟弟，內外不分。」
沈衛如今對沈悠越發的失望，見與她說不通，也就不再多言。他匆匆地扒了幾口飯，便跑了出去，到府外幫着沈瑤溪一道忙活了。
正如他所說，其實在來太傅府之前，他們也有遇到過京城的高門大戶做些布善施粥的善舉，但那時他們都是排隊領粥的人。
那時他就想着若是日後有機會，他也要替百姓們做好事。
今日得償所願，他覺得很是高興。
對於沈悠，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的這個姐姐太過自私了些。
沈衛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大小姐才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姐姐，那該有多好呀。
……
太傅府布膳施粥，一共持續了三日。
因沈瑤溪凡事都親力親為，從採買、製作，到最後的分發，皆不假手於人，用最好的食材給了百姓最大的實惠，幾日下來得到京城百姓的交口稱讚。
消息越傳越廣，最後竟然傳到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本就是個禮佛之人，得知此事十分高興，派了先前送沈瑤溪回府的田嬤嬤來府中傳懿旨，宣沈瑤溪入宮。
……
皇宮。
說起來，這還是沈瑤溪第一次踏入宮門。
儘管在她出生之時，沈老太傅已位高權重。以沈瑤溪的出身，完全有資格入宮赴宴，只是因她年紀太小，父母心疼她要忍受繁瑣且冗長的宮廷禮儀，是以並不曾將她帶入宮中。
而這些年在鄉間散漫的生活，更是造就了沈瑤溪骨子裡的隨性。
今日入宮，面對巍峨的紅牆琉璃瓦，看見狹長過道上時不時經過的宮婢、太監，一個個低垂着頭，步履匆匆，安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模樣，沈瑤溪只覺得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明明是天底下最奢華之處，是讓無數女子羨慕的紅了眼的地方，可沈瑤溪卻替被困在這裡一生，半步不得再踏出宮門的女子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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