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是他與姣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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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光透過窗檯照入屋中。桌案前，一個孩童正手握書卷。在他的身邊，沈瑤溪半俯着身，嘴角含着溫柔的笑意，輕聲細語的教他念書。
他彷彿聽到了孩童稚嫩的讀書聲，和沈瑤溪柔聲的鼓勵。
那個孩童，是他與沈瑤溪的孩子。
這樣的想象太過美好，以至於李宴序沉浸其中無法自拔。而等他回過神來，沈衛已經離開了。
「這便是你與我說的那個少年？確實與沈伯父十分神似。」
李宴序比沈瑤溪要大上幾歲，對於她的父親，李宴序是有印象的。
「不僅如此，我對於他有一種十分奇特的感情，總覺得他就該是我的家人。」沈瑤溪道，「可奇怪的是，對於他姐姐沈悠，就不是如此。」
「有沒有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是親姐弟？」
「我也有這個猜測。兩人無論是性情，還是容貌都相差太大，完全不像是一家人。且金氏母女對沈衛的態度，更是耐人尋味。」沈瑤溪有點糾結，「可是我派人去他們的村子仔細查過，沈衛確實從小就是由金氏帶着長大，一口一個娘的喊着。我即便懷疑，也沒有證據。」
「你不是派人去邊城了嗎？可有消息傳來？」李宴序問道。
沈瑤溪搖了搖頭：「路途遙遠，再加之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查探到的。」
李宴序沉吟片刻，道：「你說金氏家裡頭曾經有一個男人？他會不會知道內情？」
「已經讓人去找了，但是要在茫茫人海中尋一個消失了十幾年的人，不容易。」
「這個世上的事，但凡發生，總歸會有蛛絲馬跡。不如將沈衛再喊來，仔細與我說說當時的事兒，我也派人跟着一併找。」
李宴序想了想又接着道：「一會兒我再去尋一尋阿吟。他交友廣泛，三教九流裡頭都有他的朋友。若要尋人或許他也能幫得上忙。」
此時，正在與「三教九流」的朋友飲酒的孫源吟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暗暗想着：定又是阿序那傢伙在打他的主意，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
將軍府。
齊洛顏得知事情的始末，「騰」的一聲彈射而起，顧不得椅子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好歹是在軍中長大，她再沒有腦子，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她想要解釋，可盛怒之下的齊修疇哪裡還願意多聽她說一個字？
他當着下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將齊洛顏一頓痛斥，是從未有過的兇狠。
齊夫人得知消息，連忙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罰齊洛顏在院外跪着反省，直到齊修疇消氣為止。
可是齊洛顏卻不願意。
府里人來人往，拋開下人不說，她可不願意讓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看了笑話。
她丟不起這個人。
「你腦子都裝的是什麼？！如今的情景還輪得到你耍小性子？！趕緊跪下！」齊夫人氣的大罵，摁着她朝地面跪去。
她本來被父親痛斥，心裡就覺得委屈。好不容易等來母親，結果她不僅不替自己，反而還要罰她，齊洛顏脾氣上來，喊了一句：「我就不！」，然後扭頭就跑了。
齊夫人一口氣堵在心裡，悶的渾身顫抖。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費盡心思替女兒營造出這樣的名聲，讓她被老爺嬌寵着長大的做法，究竟是幫她，還是害了她。
齊洛顏回了院子，憋在心裡的一股氣忍不住噴涌而出，吼道：
「陸黎呢？馬上將他給我喊來！」
為了一鳴驚人，齊洛顏做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將它交給了毫不起眼的陸黎去辦。
但她萬萬想不到，這個蠢貨竟會給他惹出這麼大的麻煩來。
陸黎聽聞齊大小姐派人來請，興奮的好一番拾掇，頂着梳成油光瓦亮的頭髮來到將軍府。
正想着獻殷勤，卻不想齊洛顏二話不說一記長鞭就飛了過來。
陸黎吃痛要躲，然而他一介書生，根本敵不過齊洛顏，硬生生又挨了一頓打。
直到齊洛顏累了，才收了手，留下陸黎抱着渾身的傷口，窩在牆角瑟瑟發抖，怎麼也想不明白齊洛顏為什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一直到他被丟出將軍府，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渾身是傷的陸黎忍着疼，回到家中興師問罪。
他「砰」的一腳踹開哥嫂屋子的房門。巨大的動靜，驚得屋中兩人「騰」的站了起來。
「二弟，你這是怎麼了？」陸家大哥見自家弟弟滿臉怒氣，連忙問道。
「就是，嚇死個人。虧還是讀書人呢，進別人的屋子不知道先敲門嗎？」陸家大嫂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白了陸黎一眼又重新坐了下來。
「我還想問問她怎麼回事？！」陸黎哆嗦着手指向陸大嫂：「我問你，那日讓你去買肉，你買的究竟是些什麼垃圾玩意兒？！」
當時齊洛顏給了陸黎一大筆銀子，告訴他只要能將事兒辦好，錢不是問題。
而陸黎拿了銀子卻沒有親力親為。
一則他自從跟了沈老太傅讀書以來，便不曾做過家務事兒，根本不懂如何採買；二來他自詡讀書人，又做了幾年官兒，心氣就高了，不願意往菜市那種市井之地去。
因此在陸家大嫂提出由她去採買之時，陸黎便將這活兒轉交給了她。
而陸家大嫂本就是掉進錢眼裡的人，平日里陸黎給的家用，她都得剋扣下兩三成來，更何況是這麼一大筆銀子。
想着橫豎也不是自己吃，她就買來了最最便宜的羊肉，那些也不管東西的來源是否幹淨，就向陸黎交差了。
為了不讓人看出端倪，也為了再多賺些銀子，陸家大嫂更是直接尋來廚子將菜做成了。
她囑咐廚子用了重鹽，在味道的掩蓋之下，誰也沒有發現問題，直到士兵們吃壞了肚子。
然而，陸家大嫂哪裡願意承認這些？本着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原則，她扯起皮來：「二叔說話可得憑良心。分明就是我幫了你大忙，如今竟還埋怨起我來了，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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