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爭吵
11.29
那套首飾是姬錦澄上個月生日時，用個人理財的盈利買來送自己的禮物。
一條藍寶石項鏈，配着同系列的耳環手鏈，設計非常獨特。
是她今年買的唯一的奢侈品，戴着出席過宋家的家宴。
宋景川當時還誇讚過好看，說襯她的氣質，現在竟然張口就要她送給趙羽芊？
姬錦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不是因為捨不得首飾，而是因為宋景川這理所當然的態度。
他到底有多輕視她，才能這樣大言不慚地讓她將首飾拿出來，哄別的女人開心？
「那是我自己買的。」
姬錦澄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宋景川皺着眉，語氣更加不耐煩。
「澄澄，你別鬧了行不行？一套首飾而已，等公司融資成功了，我給你買十套更好的！」
「現在小嬸嬸心情最重要，你就當是幫我個忙，行不行？」
姬錦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幫你？你讓我把我自己買的生日禮物送給你的小嬸嬸，叫作我幫你？」
「宋景川，你說這話的時候，沒覺得很可笑嗎？」
她這嘲諷又悲涼的冷笑讓宋景川更加煩躁。
他上前一步，試圖去拉她的手。
「澄澄，你別任性，聽話，小嬸嬸她……」
「別碰我！」
姬錦澄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宋景川踉蹌了一下。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套首飾，我不會送。你要送，自己買去。」
宋景川被她眼中的寒意驚到了。
這是姬錦澄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陌生又疏離，彷彿在看一個苦大仇深的敵人。
就為了這麼點小事，她就這樣？
他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也來了脾氣。
「姬錦澄，你今天是不是吃了槍葯了？」
「先是得罪梁總，現在就為了一套首飾，你跟我甩臉色？」
「我告訴你，今天這首飾你必須給我！」
「如果我不給呢？」
姬錦澄寸步不讓，挺直了脊背。
「你！」
宋景川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
他看着姬錦澄堅定的眼神，知道硬搶肯定是不行了。
只好強壓下怒火，試圖用商量的語氣哄她。
「澄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誰讓小嬸嬸就喜歡呢。」
「就這一次，嗯？等我回來，我一定補償你。」
「她喜歡？」
姬錦澄嗤笑一聲，「她喜歡的東西我就要送給她，哪天她要是喜歡你，我是不是也要拱手相讓？」
這話讓宋景川臉色大變，幾乎是吼她，「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是以為聲厲內荏就可以不被人發現。
殊不知，只是看着更可笑而已。
姬錦澄看着他驟然失控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
「宋景川，我是胡說八道嗎？」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彷彿要揭穿一切的銳利。
「她在融資關鍵時期讓你丟下公司陪她出去玩，還看上我的首飾，我合理懷疑她其實是見不得我好。」
宋景川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姬錦澄，你到底發的什麼瘋！小嬸嬸是我的長輩，你怎麼能對她有這種齷齪的想法？」
「我看你真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自己犯錯不說，還來跟我胡攪蠻纏。」
他試圖用憤怒和指責來掩蓋自己的心虛，聲音甚至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長輩？」
姬錦澄緩緩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視着宋景川的眼睛。
「宋景川，你也知道她是你的長輩，不是我的啊。」
「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一樣哄她呢。」
她避重就輕，沒有捅破窗戶紙，讓宋景川以為她這麼生氣只是因為他對趙羽芊的「特殊關照」。
宋景川果然上鉤。
他暗自鬆了口氣，以為姬錦澄只是在無理取鬧，嫉妒趙羽芊得到他的重視。
「你這女人怎麼回事？能不能成熟一點？」
「小叔叔在世時對我那麼好，他不在了，我照顧小嬸嬸不應該嗎？」
「她是我的長輩，但你是我老婆，應該支持我。」
他還在振振有詞地辯解，欲蓋彌彰。
姬錦澄看着他臉上那試圖說服她的焦急，真的有攤牌撕破他假面的衝動。
竟然還把小叔叔搬出來當擋箭牌了。
要是小叔叔在天有靈，也得罵一聲「晦氣」！
但現在不是攤牌的時候，她也懶得再跟他掰扯下去。
她今天確實有些累，想早點休息。
所以她目光掃過他身後張叔手裡的行李箱，又落回他臉上。
「你要走就趕緊走吧，但首飾我不會給，你要送她，回家問你媽要去。」
說完，她不再看他，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宋景川沒想到姬錦澄會是這個反應，他以為她最多鬧鬧脾氣，最後還是會妥協。
畢竟，以前她總是這樣。
可今天的姬錦澄，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她，「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刺激？還是……」
他猛地想起梁寬電話里欲言又止的樣子，「梁總跟你說了什麼？」
梁寬那人易衝動，別嘴上沒個把門的，暴露了點什麼吧？
姬錦澄心中一凜，停下腳步，面上卻不動聲色，「梁總應該跟我說什麼？」
宋景川眼中浮出警惕之色，更仔細打量着她的臉色，「那你到底怎麼了？」
姬錦澄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嘴角浮出一個淡淡的笑。
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着幾分冷意和嘲弄。
「我沒怎麼，只是突然覺得，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爭執上，不如早點休息。」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畢竟，你不是還要趕飛機？」
宋景川被她這話說得一噎，心中那份不安愈發強烈。
他總覺得今天的姬錦澄處處透着詭異，不再像以前那樣溫順聽話。
反而像一隻豎起了尖刺的刺蝟，讓他無從下手。
「澄澄，你……」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姬錦澄打斷。
「我今天很累，不想吵架，先上去休息了。」
「你快點出發吧，一路順風。」
她語氣平淡，彷彿剛才咄咄逼人的不是她。
說完，她再也不看宋景川一眼，徑直轉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樓梯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因為腳傷隱隱有些不穩，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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