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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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又滿是侮辱，憐春當即就怒了。她開口就要說話，沈清歡掐了她一把，按住了她。
朝楚瑾悅微微頷首，沈清歡道：「不錯，我就是沈清歡。」
「在德寧縣的時候，就總聽國公爺提起楚二姑娘，今日一見，果然如國公爺說的那般俏麗明艷，性情爽朗。」
正摩拳擦掌等着激怒沈清歡，與對方大打一場的楚瑾悅愣住了。
眼前這人沒毛病吧？
沒聽到她在罵她？
怎麼還反過來誇她？！
不過，爹爹真的是這樣誇她的？
她雪白的耳朵一點一點紅了起來，眼底浮現出幾分歡喜，但不知為何迅速又反應過來，越發惱怒地揚起鞭子：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放過你，想進國公府，得先過我這一關！」
鞭子「啪」地一聲落在沈清歡腳邊，將距離她不過兩寸的積雪拍得粉碎，只差一點點，就會落在沈清歡身上！
好準的鞭法，好直白的惡意。
楚瑾悅眼底浮現幾分得意，本以為可以看到沈清歡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的模樣，沒想到沈清歡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氣，閉上眼向身後倒去。
憐春驚呼：「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楚瑾悅愣住，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鞭子，又看看剛才鞭子拍打的地方。
「喂，姓沈的，我剛才可沒有打到你，你別在那裡裝柔弱！告訴你，本小姐不吃這一套！」
憐春帶着哭腔說：「楚二小姐，我們家姑娘是患有心疾的，方才就被你那惡犬嚇得牽動了舊疾，如今又被二小這般嚇，只怕是、只怕是不好了……」
陳媽媽也連忙上前，在楚瑾悅耳畔道：「方才沈姑娘確實像是犯了病，老奴這才打算要帶她先到後方的小屋裡坐坐的。二小姐你看……」
楚瑾悅看着臉色蒼白的沈清歡頓時也慌了神。
國公爺出身軍旅，養孩子也是軍中那套，她還從未見過這麼嬌弱的女子，不過是嚇一嚇，怎麼就能出事！
她是想給這便宜繼妹一些教訓來着，但是不想鬧出人命啊，要是她真發了病死在國公府里，傳出去那就是她的不是了，也會連累大姐姐她壞了名聲的！
她下意識去扶對方，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楚瑾悅恍惚地想，原來這江南的女子不僅人軟，還香。
「二小姐，您把人手給捏紅了。」
楚瑾悅回過神來一看，果見自己剛才握着的地方微微泛紅，頓時手足無措地開口：「我、我不是故意的！陳媽媽，你快帶她過去休息吧。」
眼見楚瑾悅手忙腳亂地在前面帶路，沈清歡心中一笑，這二小姐看着兇狠，心思卻不壞，是個紙老虎。
她跟着陳媽媽慢慢走着，心裡默默過了一遍府中的人，暗想，這「龍潭虎穴」怕是才剛剛開始。
沈清歡被憐春和陳媽媽一起攙扶着，在有些陳舊的椅子上坐下。
憐春匆忙翻找身上的行李，掏出一個白玉葫蘆小瓷瓶，從裡頭倒出來一粒褐色的丸子，遞到沈清歡嘴邊。
「姑娘，快服下這葯。」
沈清歡張口，將那丸子含入口中，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
她仍是閉着眼，柔若無骨地靠在憐春身上，沒有搭理陳媽媽和在門外圍觀的楚瑾悅。
憐春雙目含淚，輕輕順撫沈清歡的背。
楚瑾悅朝陳媽媽使了個眼色，陳媽媽上前問：「沈姑娘，現在可感覺好些了？」
見陳媽媽沒有問在點子上，楚瑾悅焦急把人拉開，不客氣地問：
「喂，姓沈的，你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有心疾？」
沈清歡緩緩睜開眼，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這是從小的毛病了，楚二姑娘若是不信，可喚府醫過來瞧瞧。」
在這件事上，沈清歡倒是沒有騙人。
她幼時和沈清辭因沈父做的紙鳶生了爭執，「不小心」被沈清辭推下了河裡，感染了風寒，又引發了心疾，那一次她險些丟了性命，足足治了兩年才大好。
前世，沈清歡被沈清辭故意推到沈父身邊，沈父好賭欠下巨債，她試圖勸誡卻被沈父扔在半途，在破廟艱難熬了一夜，又引發了心疾舊疾。
要不是她運氣好正好碰到一個醫術高超的游醫，得了一片百年老參含着，她早就沒命了。
國公府遲早要獲罪，她並不打算在這裡長待，等她攢夠了錢，就帶着娘親遠走高飛。
在那之前，她既要在國公府內安身立命，又不能做出太讓娘親為難的事，這個「舊疾」就是她最好的借口。
楚瑾悅確實想瞧瞧沈清歡是不是真的有病，正想給陳媽媽使眼色，外頭來了人。
「二小姐，陳媽媽。」
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子笑盈盈在門外道：「老夫人和大小姐久等不見沈姑娘，大小姐便派奴婢過來問一問，可是遇上了什麼難事？」
楚瑾悅眼睛一亮：「連翹姐姐，你來得正好，這位『沈姑娘』說是心疾犯了，正在此處休息，我記得你醫術不錯，你快來替她瞧瞧。」
說完，暗暗瞪了沈清歡一眼，那眼神還帶上了幾分警告。
沈清歡輕輕揚了揚眉。
真是一環扣一環。
先是放縱惡犬出來嚇人，后又安排會醫術的丫鬟前來打探情況。
想來前世，沈清辭不論是被咬還是落水，最終都會這位叫連翹的婢女及時出手救治。
之後被安國公問起，就能推說是意外，國公府兩位姑娘輕輕鬆鬆就將自己摘了出去，若沈清辭不依不饒討要說法，反倒讓人不喜。
而這位連翹姑娘來得這麼快，想必早就來到了現場。
沈清歡聞言，試圖站起身來：「讓老夫人久等，是清歡的不是了，清歡這就去給老夫人請安。」
楚瑾悅冷哼一聲，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沈姑娘急什麼，把脈也不過是眨眨眼的事，祖母她老人家心善，一定不會怪你的。」
朝連翹使了個眼神，連翹上前來，笑道：「是呀沈姑娘，您眼下身子不適，若是路上出了事，老夫人必然會自責的，沈姑娘也不想讓老夫人憂心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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