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你這位妹妹，很不一般
18.52
沈清歡聽后，也就不再堅持，她抬起手腕，輕輕頷首：
「有勞連翹姑娘了。」
連翹坐在一旁，取出帕子覆蓋在沈清歡手上，搭上了她的手腕。
楚瑾悅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沈清歡瞧。
沈清歡神態自若，並沒有謊言將要被揭穿的慌亂。
她接着又去看連翹，連翹垂眸把脈，神色倏而轉為凝重，示意沈清歡出示另一隻手。
楚瑾悅不禁嘀咕。
還要換手，這姓沈的脈象這麼難把？
片刻后，連翹才放開沈清歡，楚瑾悅早等不急了，立即追問：
「如何？！」
連翹朝楚瑾悅輕輕搖搖頭，道：「沈姑娘的確是心脈有虧，身子底子也弱。」
楚瑾悅傻眼了。
居然是真的？！
連翹朝沈清歡行了禮：「沈姑娘且好好歇着，待好些了再去拜見老夫人也不遲，奴婢先去回稟了老夫人和大小姐。」
沈清歡淺笑點頭，連翹便退了出去。
楚瑾悅渾身撓刺一樣難受，她在原地徘徊了幾步，又忍不住盯着沈清歡瞧。
沈清歡回望過去，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將楚瑾悅氣得要死。
過會兒，她惡聲惡氣道：「你好了沒？祖母還等着見你呢，你還想在這裡坐到何時？」
沈清歡不由有些好笑。
是她把自己攔下，要給自己下馬威的，現在倒是知道國公府老夫人久等了？
沈清歡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按了按心口，道：「還有些疼。」
楚瑾悅只能忍着。
又坐了一刻鐘，沈清歡這才道：「我好些了，這便動身去拜見老夫人吧。」
楚瑾悅急忙道：「趕緊的吧！」
眾人離開小屋，朝着靜安園越走越遠，空中不時傳來對話。
「你能不能快點！」
「我胸口疼。」
「你真是矯情！」
少女的聲音漸漸遠去。
風荷小院不遠處的亭子上暖如春季，一道氣質卓然、軒朗清雋的紫色身影躺在竹編的躺椅上。
他移開了覆在臉上的書冊，露出一雙形狀優美的狐狸眼，看向坐在對面正在用一根雜草逗鳥兒的男子，道：
「你這位新來的妹妹，很不一般。」
對方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歪斜靠在柱子上，頭髮鬆鬆垮垮地披散着，整個人看上去不修邊幅，可那張臉卻能稱得上一聲俊朗，正是安國公世子，楚燼和先夫人所生下的嫡子楚懷淵。
「啾~啾~」
楚懷淵看着籠子里有氣沒力的鳥兒，弔兒郎當地笑了一聲，說：「二妹性子雖然衝動急躁，但是也很容易被人看出弱點。換做是我，那鞭子就不可能留情，管她有沒有心疾，先打出去再說。」
「這麼心狠？」男子揚了揚眉，「你就不怕姨父知道你傷了他新婚妻子的女兒，會對你用家法？」
楚懷淵目光一沉，神色陡然轉冷：「他有本事，就打死我，好讓旁人知曉他楚燼娶了新婦，轉頭就苛待親生子女！」
話音一轉，他笑着看向後方躺在躺椅上的狐狸眼男子。
「表兄，那也是你新來的妹妹，你就不想去會會她？」
被楚懷淵稱作「表兄」的男子又將書冊給覆蓋了回去，懶洋洋道：「能留下來，才是我的妹妹。否則，也不過是個過客。」
楚懷淵心想還真是，他不禁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也不知道大妹妹那裡會如何對付那新來的女子，二妹妹年紀小輕易就着了那女人的道，但大妹妹那一關可不好過，他要趕緊瞧瞧熱鬧去。
「表兄你保重，我去給祖母她老人家請安了。」楚懷淵笑得狡黠，又逗了逗籠子里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鳥兒，便邁着步子慢悠悠朝靜安園走去。
楚懷淵離開后，亭子里就只剩下紫袍男子一人，拿下書冊，他修長的手指從旁邊的果盤裡捻起一枚棗仁，抬眼看向方才楚懷淵逗弄的鳥兒，笑了起來。
心疾嗎？有趣。
男子並未起身，手指輕輕一彈。
只見鳥籠用力晃了一下，籠門鬆動打開，驚慌失措的鳥兒逃出籠子，本想振翅往林子外飛去，翅膀很快就被凍住，一頭扎進了不遠處堆得厚厚的積雪中，輕輕撲騰了兩下，便再沒了動靜。
「進了籠子是一死，出了籠子也是一死，你該如何選呢？」他淺笑着道。
另一邊，沈清歡在楚瑾悅嘮叨的催促聲中，總算是抵達了靜安園。
遠遠的她就聽到主屋內不停有說笑聲傳來。
守在門外的兩個丫鬟見到楚瑾悅，屈膝行了禮，楚瑾悅回過頭兇巴巴瞪了她一眼，加快步子先她一步進了屋。
陳媽媽也回過頭對沈清歡說道：「這便是老夫人的靜安園了，老夫人久候多時，姑娘請。」
沈清歡頷首，終於也邁進了門內。
不同於屋外的天寒地凍，一進屋，一股暖意便撲面而來，瞬間就驅散了人身上的寒冷。
「老夫人，沈姑娘來了。」陳媽媽笑着提醒了一句。
方才在屋外聽到陣陣笑聲，可當沈清歡邁入屋中之後，談笑聲便戛然而止，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或是審視，或是好奇，或是漠不關心，暗流涌動。
沈清歡同樣也在默默打量屋中情形。
正前方的獸紋紅酸枝羅漢榻上鋪着厚厚的白虎皮虎頭搭在左側的扶手上對着門外，莫名給人震懾之感。
羅漢榻上，坐着一個頭戴萬壽紋抹額，髮絲銀白的老婦，笑容看上去很是慈祥，但目光卻暗藏凌厲，想來就是她這一次主要拜見的安國公老夫人。
老夫人身邊坐着兩個妙齡少女，除了楚瑾悅，另一個面目陌生的少女年紀大約十八九歲，眉眼和楚瑾悅有六分相似，她身上穿着素色的衣裳，未施粉黛卻顯天生麗質。
髮髻上，除了幾串素白色的東珠和幾朵白梅之外，再無其他首飾，且手臂上還纏着一條麻繩，一副仍在戴孝之中的模樣。
沈清歡心頭一凜。
這位，應當便是安國公與先夫人莫氏的長女，安國公府的大小姐，楚瑾瑜。
據她所知，安國公楚燼髮妻莫氏於三年半前病逝。
生母病亡，子女需得守孝三年，這是歷來的規矩。如今，三年孝期已經結束，楚瑾悅都換上了明艷張揚的紅衣，可這位楚大小姐卻仍在為生母戴孝，只能說明兩點。
她與生母感情甚篤，至今不能走出喪母之痛。
她不滿父親安國公再娶的舉動，藉此機會，向沈清歡和謝姝瀾示威宣戰！
陳媽媽帶着沈清歡朝前而去。低聲介紹道：
「沈姑娘，這位就是安國公老夫人，坐在她身邊的這位，是咱們國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楚瑾瑜。」
沈清歡在距離老夫人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落落大方行禮：
「沈清歡見過老夫人，見過楚大姑娘。」
可隨着這聲落下，屋中一片靜默，竟是無一人應答。
沈清歡只能維持着姿勢蹲在那裡，不出片刻，雙腿就變得酸脹起來。
這，就是他們給自己的第二個下馬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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