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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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進屋時，憐春被守門的丫頭攔在了外頭，沈清歡身後此刻空無一人，四周也沒有一個可以借力攙扶的地方。
儘管地面上鋪着一層毯子，可這樣摔下去，也是要吃些苦頭的！
危急之下，沈清歡下意識使出了上輩子同一個舞娘所學的舞步，借着往下倒去的力，扭轉了雙腳的站位，這才堪堪穩住了身形。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在屋內其他丫鬟包括陳媽媽的眼裡，沈清歡只是轉了個身子而已。
而密切關注她的楚瑾悅，卻是在心底「咦」了一聲。
她緊緊盯着沈清歡，第一次正眼打量着自己的這個便宜妹妹。
沈清歡出身江南，年紀雖然不大，身上已有了江南女子的嬌柔和婉約。
那張臉龐更是柔美姝麗，可不知是否因為身上患有舊疾，她眉目略顯清冷，彷彿對什麼都不在意似的，可當她抬眼看人的時候，那雙眼水汪汪的，真是說不出的可憐，讓人忍不住想要心軟。
不過奇怪的是，剛才在小屋那裡還脆弱得彷彿要碎掉一樣的女孩，居然可以躲過哥哥那一撞！
她剛才用的是什麼方法？她從前好像沒見過，難道她剛才就是用這個方法躲過黑將的攻擊？
打住！打住！
楚瑾悅掐了一把自己，她怎麼會覺得這姓沈的有點意思呢！
這江南來的女子才沒有她表面看去這樣簡單，絕不能被這女子柔弱的外表給騙了！
楚懷淵確實是故意在進門的時候撞向沈清歡的，他見慣了女人為了爭寵使出的伎倆，並不相信沈清歡當真像她表現出的那樣柔弱。
這一撞，不僅可以試探出沈清歡的深淺，又能看她出醜，可以說是一箭雙鵰。
當看到沈清歡竟穩住了身形沒有摔倒時，他心中閃過一句「果然」，但隨後也產生了和楚瑾悅一樣的念頭。
她剛才所使的步法……
「你這皮猴，正事不幹，天寒地凍的凈讓人去捉這些沒用玩意兒。」
老夫人那帶着幾分笑意的訓斥打斷了楚懷淵的思緒，他回過神來，顧不上沈清歡，逗着手裡的鳥兒笑着說道：
「誰說沒用了？它會說話逗人開心呢，不信老祖宗您聽！」
他嘬嘬兩聲逗了逗那鳥兒，鳥兒在籠子里跳了兩下，對老夫人道：「給老夫人請安，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一臉驚喜：「這鳥兒竟真會開口說話，還說得這樣流暢！」
楚懷淵將籠子轉向楚瑾瑜，又嘬嘬兩聲，鳥兒道：「拜見大小姐，拜見大小姐！」
楚瑾瑜臉上浮現淡淡笑意，她抬手逗了逗鳥兒，眉眼稍稍舒展了些。
接着轉向楚瑾悅，鳥兒「啾啾」兩聲，叫道：「二小姐威武！威武！」
楚瑾悅被逗得笑出聲來：「好聰明的鳥兒，居然會認人，你誇得本小姐很滿意，今後你的鳥食，全由本小姐包了！」
鳥兒許是真的聰明，高興壞了，在籠子里上躥下跳，又叫了幾聲「二小姐威武」。
楚瑾悅靈機一動，朝楚懷淵使了個眼色，楚懷淵挑了挑眉，轉身看向靜立在後方的沈清歡。
「未曾留意，這裡怎麼還有一位陌生面孔？」
他不着痕迹敲了敲鳥籠，暗示鳥兒按他方才教的說話。
鳥兒清亮地叫了兩聲，說道：「美人！小美人兒！」
楚懷淵滿臉尷尬，他急得又用手指敲了敲籠子。
錯了錯了，不是這個！
鳥兒又叫：「好妹妹，好妹妹！美人兒！」
「噗嗤」一聲，沈清歡掩着唇笑出聲來，這讓楚懷淵的臉色又多尷尬了幾分。
他手忙腳亂地用布匹蓋住鳥籠，鳥兒這才消停，他也輕輕鬆了一口氣。
這鳥兒，怎麼臨時倒戈呢！
在老夫人開口的時候，沈清歡就已經猜出了男子的身份，安國公世子楚懷淵。
楚懷淵進門故意撞了自己，定然是不安好心的，還特地帶了只會學舌的鳥兒來，想必起初的用意也是想讓她難堪。
只是沒想到……事情有些出人意料。
這鳥兒，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楚老夫人這時候像是又想起來沈清歡這個人，她一臉恍然：
「險些忘了介紹了，懷淵，這位就是你新來的妹妹，沈清歡。」
而後又對沈清歡道：「清歡，這是你大哥楚懷淵，你們二人見個禮吧。」
沈清歡屈膝正要說話，就聽楚懷淵輕笑一聲：
「我安國公府是武將世家，像沈妹妹這樣身子『柔弱』的女子可要當心了，別一不留神，在這裡丟了性……嗷！」
老夫人用手杖敲了他一下，朝沈清歡笑道：「你別理他，他啊是個混不吝的，整天沒個正形，就知道招貓逗狗玩鳥兒，學也不去上，要是說了什麼話惹得你不高興了，你就多擔待些，別往心裡去。」
沈清歡看得分明，這是明打暗護呢。
不論如何，她現在已經隨娘二嫁了，往後的一段時間內都要住在國公府，若是事事置氣，便就着了他們的道了。
她淺笑着道：「無妨，世子和二姑娘都是性情中人，清歡自不會放在心上。」
「真是個好孩子。」老夫人由衷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她還站着，「瞧你這孩子，怎麼還站着，快坐下，我們祖孫幾個來好好說會兒話。」
沈清歡就勢坐下，老夫人心平氣和地問了沈清歡許多問題，諸如對京城的氣候習不習慣，平日里可有讀書等等。
言談間，不免又提到了沈清歡的「心疾」，問她平日里吃的什麼葯，還說府里有大夫，明日就讓大夫上門給她診脈，好好調理調理身子。
「你娘既然讓你獨自一人回京，就是對國公府放心，國公府自然是不能讓她失望的，想來你也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做出讓她和國公爺擔憂的事來，對不對？」
沈清歡不卑不亢：「這是自然。」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拍拍手，叫來幾個丫鬟，對她說：
「你身邊就一個丫鬟伺候，這是遠遠不夠的，咱們國公府的姑娘，嫡出的都有四個丫鬟在身邊伺候，這幾人都是家生子，對府中一應事務和人際都很熟悉，你儘管使喚就是。」
三個丫鬟依次給沈清歡行禮，名字分別是芍藥，當歸和白芷。
沈清歡看着面前三個俏生生水靈靈的丫鬟，笑意加深，欣然收下。
「清歡多謝老夫人厚愛。」
老夫人適時表現出乏了，留下楚懷淵，讓楚瑾瑜和楚瑾悅兩姐妹送沈清歡出去。
臨別前，特地叮囑了楚瑾悅：
「你沈妹妹體弱，好好招呼，可別欺負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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