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你不是她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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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悅自小就喜愛養犬，且對訓犬很有一套，院子里養的狗兒足有六七隻，而最勇猛威武的，當然就要數腿邊這隻「黑將」了。
只要她一聲令下，它便能毫無偏差地完成她的指令，且從來沒有失手過。
在收到安國公寄回來的信件之後，楚瑾悅就和長姐一起商量着對付這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繼妹」。
她打的主意，便是在對方入府的時候，放出黑將嚇一嚇對方。
但凡是個姑娘家，只要見到齜牙咧嘴個頭威猛的黑將，就沒有不害怕的，這一招楚瑾悅屢試不爽。
她原以為一切會和自己所想的那樣，沈清歡被黑將一嚇，立即就會花容失色後退，那她便會「不慎」跌入蓮池中，像落水狗那樣狼狽。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黑將不僅沒能把人給嚇跑，反而自己掉入了蓮池中，成了一隻真正的落水狗！
當時她所在的距離太遠了，根本看不清沈清歡的動作，這也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疑問。
——沈清歡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黑將落水的呢？
看了看滿臉好奇的楚瑾悅，楚瑾瑜沉吟着說道：「這個沈清歡，不像她表面看上去的這般柔弱，你不會是她的對手。」
楚瑾悅滿臉不服氣：「姐姐，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我的威風呢！我才不信，我鬥不過她一個病秧子！是吧黑將？」
趴在她腳邊的黑狗「汪」了一聲作為附和，而後打了兩個噴嚏。
楚瑾悅眼珠子骨溜溜一轉，往楚瑾瑜那裡湊了湊：「姐姐，你知道么，方才那姓沈的說，阿爹他誇我呢。」
楚瑾瑜神色一冷，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他那等薄情寡義之人，怎可能會說那樣的話？別忘了，他離去之前，還曾因為你失了禮數，罰你跪祠堂，這些苦你都忘了嗎？」
楚瑾悅心裡冒出來的喜悅頓時被澆得七七八八。
想起來安國公之前發怒罰她的模樣，她也不僅打了個寒噤。
是呢，阿爹那樣不苟言笑說一不二的人，怎可能會誇她性情爽朗呢，在他眼中，她最是任性野蠻了……
她不禁又好奇起來。
「為了給阿娘守孝，姐姐你誤了婚事，如今已過十八歲。而我也已經到了出閣的年紀，那謝氏入府之後，會不會用親事拿捏我們二人？」
楚瑾瑜也忍不住凝眸沉思。
她們的娘親過世剛滿三年，三年孝期一過，那人就立即又另娶了，甚至不曾徵求國公府和祖母的意見，等他們知曉的時候，竟是木已成舟，誰也阻止不了。
這樣想來，那謝氏應當頗有手段，而沈清歡與楚瑾悅年紀相當，再過不久也該要說親了。
為了親女兒的婚事，謝氏入府之後必然會拿她們二人的婚事做文章。
楚瑾瑜握住了楚瑾悅的手，一臉堅定道：「別怕，我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也會好好護着你的。」
「在聊什麼，怎麼就要豁出去性命了？」
門外傳來一道男聲，丫鬟掀開帘子，楚懷淵邁步進了屋，姐妹二人齊齊起身：「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楚懷淵抬起手中的短笛，敲了敲她們姐妹二人的額頭，「我不來，怎麼知道你們打算和別人玩命呢？」
看到楚瑾瑜的臉色暗了下來，楚懷淵漫不經心道：「放心，你們儘管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是國公府世子，天塌下來，都有我頂着。」
不就是一個謝氏和一個不足為懼的沈清歡，看把她們愁的。
楚瑾瑜神色稍暖，淺淺應了一聲，問道：「哥哥不去陪着表兄么？」
「他？」楚懷淵想起那個躺在搖椅上的男人，「他早就已經回去了。」
楚瑾悅眼珠子一轉，纏了上去：「對了哥哥，那姓沈的躲開你時用了一種很奇妙的步法，你剛才可看清了？」
「……你當我背後長眼睛不成？沒看見。」
「我不信你一點也沒看出來！」
「我就是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紈絝，我能看出些什麼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中間不時穿插楚瑾瑜清冷的嗓音，氣氛頗為溫馨。
另一邊的紫竹軒主屋內亦是一片忙碌。
幾個丫鬟像陀螺一樣在各處打轉，一個安置沈清歡帶來的行李，一個替她整理被褥與衣裳，還有一個替她收拾着梳妝台，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總算是有了些許人氣。
沈清歡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已經逐漸冷卻的湯婆子，看向窗外搖曳的翠竹，看上去像是在出神。
擋風的帘子被人給掀開，憐春捧着炭盆進屋，一臉的不滿。
「姑娘，你瞧這——」
她剛想沖着沈清歡抱怨，芍藥迎上前來，笑着伸手去接憐春手中的東西：「憐春妹妹初來乍到，還是好好陪着姑娘，點炭盆這等粗活就交給我吧。」
說着，炭盆就被芍藥奪了過去，走到遠處用火引子點燃了。
沒一會兒，一股略微嗆鼻的味道便瀰漫在了屋中。
沈清歡輕輕挑了挑眉，看向一臉憋屈的憐春。
給她們安排了一個偏僻又風大的院子也就罷了，準備的取暖的炭也是劣等的炭木，不論是燃燒的時辰又或是取暖的效果，和上等的銀絲炭都不能比。
這樣的差別對待，不知道到底是彌勒佛一樣的老夫人背後的授意，還是那位不苟言笑態度冷淡的楚大姑娘的命令呢？
還有安排進她院子里的這三個丫鬟，說是來服侍她的，實則是來盯着她的，竟還敢做她的主來了。
「姑娘……」憐春欲言又止。
「莫慌。」沈清歡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待幾個丫鬟都忙得差不多了，沈清歡將芍藥，當歸和白芷三人都叫到了跟前來。
憐春站在沈清歡身側，三個丫鬟則是排排站在她對面。
沈清歡手中捧着熱茶，臉上掛着淺笑，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三個丫鬟。
她並不說話，臉色看上去也頗為和善，可當那目光從三人身上拂過之時，卻莫名帶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三個丫鬟起初還能鎮定自若對待，可片刻后，三人後背都不約而同冒出了一層冷汗。
怎麼覺得，這位沈姑娘，竟比她們大小姐還要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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