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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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憐春一臉茫然地接過瓷瓶，打開蓋子放到鼻前聞了聞，只覺一股極淡的難聞的氣味從裡頭傳來。
「這是一種驅逐犬類用的藥粉。」沈清歡說道，「不論多兇狠的狗，聞到這味道都會主動躲避，不會再進行攻擊。」
憐春眼睛一亮，這才想起沈清歡在賓縣停留時，曾去過一家犬舍，還在那裡同那犬舍的主人聊過幾句。當時她以為沈清歡是想要養犬，如今想來，怕是早有預料，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姑娘莫不是早就料到了會有今日這一遭，所以在賓縣就已經準備了這驅逐惡犬的藥粉？」
沈清歡道：「對於我和娘親來說，安國公府是全然陌生之地，自然不能沒有準備。」
這藥粉只對犬類有用，對人類則是無害的。若是楚瑾悅沒有想過要用惡犬對付她，這藥粉留在她身上也影響不到她分毫。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沈清歡道：「這瓶藥粉你且收着，有備無患。」
「這東西給了奴婢，姑娘你怎麼辦？」憐春忙將瓷瓶還給沈清歡，「奴婢不能收！」
「放心吧，我這裡還有。」
憐春這才將東西收了起來。
「對了姑娘，這炭火這被褥，您今夜可要怎麼熬啊？」她皺着眉頭說道，「要不要派個人去同老夫人說說，再換些得用的東西過來？」
「不必，算算時間，外祖父和外祖母為我準備的東西，應當也要到了。」沈清歡估算着時間，輕輕揚了揚眉。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含冬的聲音。
「姑娘，前頭遞來話，謝家派了鏢局送了好幾車行李到了京城，如今就停在府外，說是東西務必要交到姑娘手中。」
憐春睜大了眼睛，沈清歡摘下腰間的玉佩遞了過去：「去吧，將東西接了，一樣不落地送到紫竹軒來。」
回過神，憐春激動道：「是，奴婢這就去！」
直到將所有籠箱都歸入紫竹軒的庫房，憐春也沒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動。
謝家送來的這些箱籠里，不僅有沈清歡常用的藥材、嶄新的枕被棉絮、禦寒的棉襖斗篷，還有好幾箱上好的銀絲炭，足夠她們家姑娘捱過這個冬天了！
這也意味着，沈清歡完全可以在紫竹軒內自給自足，不用看安國公府任何人的臉色！
沈清歡翻看着手中的物品清單，在庫房中一一清點，確認東西齊全后，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將庫房落了鎖，憐春跟隨沈清歡回到主屋，立即就將屋中的被褥枕頭全換了，還點燃了謝家送來的銀絲炭。
上好的銀絲炭燒起來沒有一絲難聞的氣味，而且也讓屋子暖和了起來。
憐春揚眉吐氣，將那三個老夫人所賜的丫鬟叫來，指着前頭那些散發着刺鼻味道的炭木笑眯眯道：「咱們姑娘心善，知曉這紫竹軒太過清冷，今後國公府撥給紫竹軒的炭木就賞給你們禦寒用了，還不快謝過姑娘？」
驚夏三人心中雖有怨言，但對上沈清歡的視線，想起她方才的威嚴，都不敢再造次，連忙跪地謝恩。
遣了三人出去，憐春滿臉都是笑容，上前替沈清歡揉捏肩膀，好奇問道：「姑娘，您這又是何時準備好這些物件的？來得可真夠及時！」
沈清歡上輩子她被迫跟隨沈父留在沈府，遭到了不少冷落和白眼，不論是藥材還是屋中的器具還是平日里的餐食，全都被惡仆剋扣了。
沈府尚且如此，那被沈清辭視為洪水猛獸的安國公府又會好到哪裡去？
所以，在得知她需得獨自一人前往京城的時候，她避開安國公，尋到了娘親，同她提起了獨自一人返京的惶恐。
謝姝瀾思慮再三，給謝家去了一封信。
謝家是清貴人家，門庭雖然比不得安國公府煊赫，但沈清歡的外祖父謝暉素來是個護短的，他既然能做主讓謝姝瀾和沈父和離，自然也不會眼看着外孫女在京城受委屈被人看低，這點家底還是很捨得掏的。
這是外祖家賞賜給外孫女的貼心物，便是安國公府有微辭，也不敢扣下這些物件，這才能如此順利地被送進紫竹軒來。
這其中牽扯到前世，沈清歡沒有同憐春說太多，只是笑了笑，道：「我哪有這麼神通廣大，既然是外祖父和外祖母所賜，我們安心收下就是了。」
但這副模樣落在憐春眼中，就成了高深莫測、運籌帷幄。
「哼，沈家棄了夫人與姑娘，是他們莫大的損失，以姑娘的聰明才智，將來一定能在國公府站穩腳跟的！到時候，就讓沈家追悔莫及！」
沈家會不會追悔莫及沈清歡暫且不清楚，若這一世和前世毫無差別，想必沈清辭此刻定然得意極了。
畢竟，她今日在安國公府遭遇的這一切，前世可都是沈清辭遭遇過的。
不過，想來沈清辭現在在沈府的遭遇，比起她來應當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不知道她的這個好「妹妹」，現在在沈府又是個什麼光景呢？
沈清歡端起茶盞，掩住了唇邊的笑意。
……
河陽沈府。
「砰」地一聲，桌上的餐盤和裡頭的食物被人掃拂在地，在地面碎成一團。
「你們居然敢將這些殘羹冷炙送到本小姐跟前，真是豈有此理！」沈清辭面色猙獰地瞪着面前的嬤嬤，「我可是沈府的嫡女，你們都瞎了眼嗎！」
「嗤，」嬤嬤冷笑一聲，毫不客氣說：「還嫡女呢，謝氏不顧情分與我們郎君鬧和離，二姑娘現在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庶出，能留在沈府已經是我們老夫人和郎君大發善心了，我勸你啊還是消停些，好好夾着尾巴做人，否則將來繼夫人進了府，你的處境會更艱難。」
「你！」沈清辭氣得咬牙，抬手就要往那嬤嬤臉上招呼，身邊的丫鬟嚇得拉住了她，「姑娘，這可是管事那邊的嬤嬤，千萬別得罪狠了。」
管事身邊的嬤嬤又怎麼樣！
她將來可是左相千金和太子妃！
沈清辭陰惻惻看着那嬤嬤：「你給我走着瞧！」
待她將來隨爹爹飛黃騰達，定要讓這惡奴為今日輕視她付出代價！
嬤嬤翻了個白眼，帶着人離開了她的院落，沈清辭看着滿地的狼藉，心口氣得一陣一陣的疼。
不知想到什麼，原本氣呼呼的她，臉上又浮現了幾分得意。
不過就是被惡仆刁難罷了，算算日子，今日應當是沈清歡獨自一人回到安國公府的日子。
現在沈清歡想必比她更難熬吧？
不知道那惡犬，有沒有咬破沈清歡細嫩的皮膚，將她嚇得屁滾尿流心疾發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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