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妹妹等等哥哥
77.27
楚瑾瑜神情又冷了幾分。
「我認為不妥。你既進了安國公府，與安國公府便是一體。獨自採買，若被旁人知曉，難免會為安國公府招來非議。」
頓了頓，她說：「待會回去，你將所需食材列個單子，交到摘星閣。膳房今後會根據紫竹軒所列單子，每日將食材送到紫竹軒，賬從中公出。」
楚瑾悅驚訝地看着姐姐。
她還以為，姐姐會同意沈清歡這個提議呢。畢竟這可以少上許多麻煩，還能省下一部分銀子用作別的開支。
沈清歡也有些意外楚瑾瑜沒有同意她獨自採買的提議。
如楚瑾瑜所想的那樣，她才剛到安國公府，名字還沒上安國公府的族譜，她心中確實沒有把自己和楚家姐妹二人當做是一家人。
經歷過昨日的為難，她也認為，楚家姐妹並沒有把她當成是自家人。
她今日提起小廚房一事，一是為了防止今後安國公府在吃食上做手腳，或是剋扣應有的份例；
二個，也是向對方表示自己並不打算占安國公府的便宜，她完全可以在紫竹軒自給自足。
她想，以楚瑾瑜的聰明程度，應當不會看不出她的意圖。
可對方不僅沒有同意她獨自採買食材，還准許她自己在紫竹軒開設小廚房。
總歸是達成了一半目的，沈清歡起身禮了禮身子：「多謝楚大姑娘，晚些時候，我就讓丫鬟將單子給你送去。」
楚瑾瑜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了，她忽然發現，從昨日進府，沈清歡對她們的稱呼仍舊是楚大姑娘、楚二姑娘，就連老夫人，也沒有喚一聲祖母。
雖然禮數周到，但卻顯得十分生疏，似乎她來安國公府就只是借住，並沒有把這裡當成家一般。
老夫人在一旁笑吟吟看着她們互動，開口說道：「往後啊，你紫竹軒有什麼缺的，都可以告訴大姐兒，她是長姐，都會為你們安排好的。」
說罷又感慨一聲：「你們姐妹之間和睦互助，待你們父親回來之後，也會感到欣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婦人這句話，沈清歡明顯感覺到氣氛一下冷了下來。
恰在這時，外頭傳來丫鬟的通報，說是楚懷淵來了。
話音落下，方才在那偏僻院落練武的楚懷淵髮髻鬆散，姿態慵懶地走了進來。
經過沈清歡身側時，他輕輕瞥了她一眼，少女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除此之外神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楚懷淵向老夫人行禮問安，在椅子上弔兒郎當坐下后，笑着看向沈清歡。
「沈妹妹體弱多病，又舟車勞頓趕了一路，怎麼也不多睡會兒？」
對方視線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的審視和不善尤為明顯。
沈清歡不動聲色，回道：「多謝世子關心，許是心中寧靜，昨夜我睡得極好，天一亮便醒來了。」
楚懷淵揚了揚眉：「是嗎？妹妹住的遠，腳程倒是快，原以為能在路上同妹妹打個照面，沒想到沈妹妹反倒還先我一步到達靜安園。」
沈清歡知道，他這到底還是懷疑自己了。
不過想想也是，那條路雖然有幾個分岔口，但其中有一處正是通往紫竹軒。
自己作為「外人」，當然是被懷疑的那一個。
沈清歡眨眨眼睛，一臉無辜：「可是，我與二姑娘，還在紫竹院外聊了片刻。」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說楚懷淵走得太慢了，錯過了與她和楚瑾悅碰面的機會。
楚瑾悅見她提到了自己，想起兩人方才在門外聊的話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並沒有出聲反駁。
楚懷淵一噎，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懷疑錯了人。
他輕笑一聲：「是嗎，看來今後若想和沈妹妹碰面，我還得起得更早一些。」
老夫人輕哼一聲：「你是該起得更早些，整日懶懶散散，像個什麼樣子？」
「你且算算，你有幾日沒有去書院報到了？可別再讓你們祭酒告到家裡來，國公府的聲譽呀，可都敗在你一人身上了！」
楚懷淵彷彿油鹽不進般，懶洋洋道：「祖母，孫兒知道啦，稍後孫兒便去書院念書，天黑再回來可好？」
他越是這樣說，老夫人就知道他越是不可能乖乖聽話去書院，怕是要在外頭玩到天黑！
老夫人氣得瞪了他兩眼：「我看啊，你就該娶個媳婦，讓她來管管你！」
「行啊，回頭讓人將京中適齡貴女的畫像送到我院里，我來好好挑一挑。」楚懷淵笑着說。
沈清歡卻是一副若有所思。
上輩子，她倒是並未聽說楚懷淵有娶妻，他本就因為遊手好閒被各家嫌棄，不肯將女兒嫁給他。墜馬腿殘之後，就更是無人看得上他了。
再之後安國公府獲罪被查抄流放，他就越發無人問津了。
「清歡，清歡？」
沈清歡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老夫人笑問：「昨日忘了問你，你此前在德寧，可曾讀過書？」
沈清歡回道：「讀過的。」
「哦？讀的什麼書？」
沈清歡道：「清歡不才，只識得幾個字，除了女訓女誡之外，《列女傳》也粗略翻過。」
她是謙虛，但安國公府幾人都知道她不可能不識字，畢竟根據打聽到的消息，她生父沈倦是個秀才。
「你與二姐兒年歲相仿，如今在京城的女學雅鹿書院念書，你既讀過書，等過完這個年，便與她一同到那裡上學吧。」老夫人語出驚人，楚瑾悅都忍不住出聲：
「祖母！」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撫着，對沈清歡說：「國公府的姑娘，不可能一輩子藏着不見人，你們二人一起上學，彼此也能有個伴，就這樣定了，這件事就由大姐兒着手去安排吧。」
寥寥幾句話，不僅定下了沈清歡今後的去處，還將她和楚家兩姐妹綁得更緊了。
沈清歡一時間有些看不透老夫人的用意。
這是新一輪的為難，還是當真是為她着想？
楚瑾瑜倒是沒有說什麼，於是沈清歡便也沒有再出聲推拒，不一會兒，老夫人便以自己要禮佛為由，讓他們都散去了。
一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同沈清歡一起去書院，楚瑾悅彆扭得不行，追着楚瑾瑜跑了。
沈清歡抱着湯婆子返回紫竹軒，走着走着，卻聽到身後始終跟隨着一陣腳步聲。
那步子不疾不徐還帶着幾分懶散，沈清歡知道是楚懷淵。
繞過一道彎，身側揚起一陣風，再抬眼跟前的去路已被人攔住。
楚懷淵弔兒郎當，垂眸睨她。
「沈妹妹怎麼走得這麼快，也不等等哥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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