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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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淵一愣，看向慕晏之。
對方撐着下顎看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戲謔之色，他試探着道：「表哥是認真的？」
「你我兄弟之間，何曾開過玩笑？」慕晏之一本正經的說。
「璃王府和安國公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怎會容忍一個隨時都能威脅到你的人在身側？」
「她今日能威脅到你，明日便能威脅到我，自然是要除之後快了。」
楚懷淵分明知道，慕晏之的提議確實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若能把人除了，他便能沒有後顧之憂了，可……
咬了咬牙，楚懷淵道：「歸根結底也是我不夠小心，明知府中多了個外人還沒有生出防備之心，這件事弟弟我自會解決，就不必勞煩表兄了。」
慕晏之絲毫不意外他會這樣回答，他用帕子輕輕擦拭被果汁染紅的手指，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楚懷淵居然不捨得殺她，嘖嘖，他對安國公府這位新來的「小姐」，越發的感興趣了呢。
「咳咳，表兄，同你打個商量如何？」楚懷淵朝他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借我個去處練練武，你想要什麼新奇的玩意兒，弟弟我都能為你尋來。」
慕晏之笑彎了一雙狐狸眼：「哦？什麼都可以？」
楚懷淵：「當然，表兄想要天上的月亮，弟弟我是辦不到的。」
「城南的莊子隨你用就是了。」慕晏之輕輕敲擊着膝蓋，笑道，「至於條件，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
且不管外頭如何，沈清歡午後睡醒，院子里就來了些奴僕，過來幫她砌灶台搭木屋建小廚房。
得了楚瑾瑜的准許，這些奴僕倒是沒有偷奸耍滑，分工明確手腳麻利，不多時，院子里那些幾乎要高聳入雲的綠竹就被砍去了大半，有些陰沉沉的院子一下就變得明亮了起來。
院子里傳來伐木聲和砌牆聲，人來人往的，熱鬧得很，寒意都被驅散了大半。
沈清歡坐在屋中烹着熱茶，透過窗子看着外頭逐漸成型的小廚房，低頭擺弄起小几上的棋盤來。
院子里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那兩個病了的丫鬟，透過窗戶看着院子里的熱鬧景象，驚夏心情十分複雜。
含冬已將沈清歡的意思轉達給了她們，這小廚房建好之後，她們兩人可以在裡頭熬藥，可以不必自己硬抗了。
她們雖說都是家生子，但奴僕畢竟是奴僕，並沒有太多人權，生了病是不能自己熬藥的，因為府中禁止奴僕私自開火，唯有得到主子的准許，她們才能有一條活路。
沈清歡分明就知道她們被安排到紫竹軒內定是別有用心，可在得知她們病倒了之後，並沒有將她們棄之不顧，還准許她們熬藥……
似乎是察覺到了驚夏的異樣，挽秋小聲說：「不論如何，沈姑娘如今是我們的主子，等病好了之後，咱們還是好好在紫竹軒內當差吧。」
驚夏狠狠打了兩個噴嚏，裹緊了身上的衣裳，悶聲應了聲「好」。
太陽將要落山的時候，小廚房就建好了，奴僕們盡數退去，紫竹軒內一下又變得冷清了起來。
沒一會兒，膳房那邊將紫竹軒所需的食材和藥材送來，跟着來的還有一個擅長江南口味的廚娘，叫做李翠蓮，今後就在紫竹軒內伺候。
沒想到楚瑾瑜竟做得這樣周到，沈清歡按下心中的驚訝，笑着問了李廚娘幾句，確認她確實會做江南口味的菜式，便讓她退下了。
捻着棋子，沈清歡若有所思。
不同於楚瑾悅的喜形於色，飛揚跋扈，楚瑾瑜性子要顯得內斂了許多，高傲冷漠，端莊得體，與沈清歡前世見了無數次的高門主母極為相似。
然而正是這樣的人，心思卻最是深沉，越是讓人摸不透。
楚瑾瑜掌管中饋，府中奴僕大多都聽從她的命令，不論是紫竹軒的位置，還是屋中的那些生潮的被褥枕頭，沒有她的授意，下人們自然是不敢做的。
楚家兩位姑娘在她初入府時多加為難，相信也是對安國公和她娘親的這門親事不滿。
既然之前看她不順眼，現在又為何面面俱到，連廚娘都替她安排了？
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沈清歡不由回想起上輩子的安國公府。
上輩子，安國公府出事之前，楚家三兄妹便陸續出了事。
先是世子楚懷淵摔下馬，斷了腿之後，沒過多久，他開設的一間鋪子被人揭發在做着買賣人口的大案。
因為這件事，安國公被聖上以教子無方的緣由奪去兵權，楚懷淵也獲罪入獄，丟了世子之位。
而飛揚跋扈、喜愛養犬的楚二姑娘不肯接受家中安排的婚事，竟與一個窮書生私奔下了江南。
本以為能夫妻相攜過上舉案齊眉的好日子，沒想到之後傳來她淪落風塵的消息。
至於楚大姑娘，在安國公府被查出勾結外敵，叛國謀逆之罪時，就自盡在了自己的屋中，說是心臟被自己挖了出來，死得頗為凄慘。
這樣說來，前世，楚家三兄妹的結局都並不好，真是讓人唏噓。
沈清歡將棋子放置在棋盤上。
她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安國公府結局在前世就已經註定，不管楚家兄妹想要做什麼，她見招拆招，找好機會脫身就是了。
紫竹軒少了一大半的竹子，不僅陽光變多了，夜裡風也小了許多，沈清歡睡得比前一夜更安穩了。
因得了安國公老夫人的准許，沈清歡只需每隔三日請一次安，她索性就閉門悶在紫竹軒內，看看書，自己和自己下棋，又或是提筆作畫，偶爾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晒太陽。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懷淵在背後做了些什麼，小廚房的食材每日都會按時送來，不曾短缺過分毫，楚瑾瑜安排的廚娘也安分守己，沒有在吃食上做什麼手腳，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摘星閣。
「她整整三日都沒踏出過紫竹軒？」
楚瑾悅聽完丫鬟的彙報，一臉的驚訝。
「她是怎麼坐得住的？不覺得待在那什麼都沒有的院子里很無趣么？！」
換做是她，她半日都待不住，必然要出門轉一轉的。
便是到花園裡喂喂蓮池裡的魚也好啊！
她們即將要成為同窗了，沈清歡難道就不好奇雅鹿書院是什麼樣的，裡頭都教些什麼，同窗們都有誰么？！
她還想着，若沈清歡來請教她，她定要好好告誡一番沈清歡，到了書院千萬要裝作和她不認識，不要丟了他們安國公府的顏面呢。
哪想，對方對書院一點也不感興趣。
這讓楚瑾悅莫名有些氣悶。
不過楚瑾悅很快就尋到了機會。
次日清晨，又是沈清歡去給安國公老夫人請安的日子。
經過那處僻靜的院落時，沈清歡下意識往裡看了看，裡頭一片安靜，想來楚懷淵已是不敢在這裡練武了。
笑着搖搖頭，她步履不停地向前。
來到靜安園門外，沈清歡一眼就看到了環抱雙臂，特地等待在那裡的楚瑾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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