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沈倦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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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文景三十一年臘月，耽擱了許久的鄉試終於在各地貢院開啟，無數考生奔涌而至，將各個城池的客棧酒樓擠滿。
來晚了尋不到落腳處的考生，也將城外的寺廟茶棚堆得滿滿當當。
初九這日，德寧縣趕考的考生將行人車馬將貢院外的道路擠得水泄不通，一個個手中提着考試用的提籃，等着核驗身份進入考場。
沈家的馬車來得稍稍遲了一些，沈倦被堵在半途進退不得，挑起帘子看着外頭望不到頭的隊伍，沈倦煩躁地低聲咒罵。
沈清辭同在馬車上，她今日本不想跟隨沈倦一起來考場，奈何沈倦以她是「有福之人」，對他考試有助益，硬將她拽上了馬車。
被堵在半道上，沈清辭同樣也很是煩躁。
爹爹也真是的，明知今日是趕考的日子，定會有很多人，也不提前做好準備，現在在這罵人又有什麼用？
她不禁懷疑，爹爹他真能考上解元，成為舉人嗎？
不不不，一定可以的，前世爹爹也參加了這一場考試，正是奪得了山南道鄉試的魁首，入了主家的眼！
按下心中的燥意，沈清辭安撫着：「爹爹，好事多磨嘛，實在不行，咱們下了馬車走過去就是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沒看到前面行人也被堵住了嗎？」沈倦沒好氣地回道。
他一把抓住沈清辭，雙目緊鎖着她：「昨夜菩薩有沒有給你託夢？她有沒有提起這場考試都設了哪幾道考題？」
沈清辭懵了，她哪裡知道這場鄉試都設了什麼考題，她從小就不愛看書，一看到字就頭大，更別提去關注科舉考試了。
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絕不能說實話，否則沈倦定會掐死她的！
腦子飛快轉動，她道：「菩薩並未提示任何與考題相關的內容，不過……」
「不過什麼？」沈倦逼近了她，勒得沈清辭手腕幾乎要斷掉了。
強忍痛意，沈清辭模稜兩可地說道：「菩薩說了，爹爹需要多加留意考官和其他考生。」
「留意考官，和其他考生？」沈倦低喃，總算是鬆開了沈清辭。
最終，沈倦還是拿起自己考試要用的提籃，下了馬車步行趕往貢院，經歷一番周折，他險險趕在敲梆子之前通過查驗，進入了考場。
親眼看着沈倦的身影消失在貢院內，沈清辭也鬆了一口氣，得意地揚了揚眉。
看吧，即便沒有沈清歡，爹爹這一世也依舊參加了考試，爹爹這一世一定可以和上輩子一樣高中的！
接下來，她只需要回去等待鄉試結束放榜了。
沈清辭回了沈府，可剛進門，就被沈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攔住了去路。
「二姑娘這一大早的可真是悠閑啊，老夫人可是等二姑娘等了一早上，果然是謝氏那賤婦生養的女兒，心中全無半點孝心。」
一見到這位嬤嬤，沈清辭臉色就變了變，膝蓋處下意識的傳來陣陣疼痛。
前日沈老夫人染了風寒，點名要沈清辭前去侍疾，因沈老夫人請來的道人說她八字與沈老夫人相衝，因此她需得跪着給沈老夫人侍奉湯藥，她連跪了兩日，膝蓋都快要跪廢了！
沈老夫人不滿謝姝瀾與沈倦鬧和離損了沈家的面子，看她哪哪都不順眼，自她跟隨沈父回來之後，總變着法兒的欺辱她。
她也不是沒和沈倦抱怨過，但沈倦的心思全在賭場翻盤上，不僅沒有維護她的意思，還要她聽話給老夫人盡孝！
沈倦很快就要翻身了，沈清辭這個時候哪裡還受得了這份氣，她眼睛眯了眯，笑着說道：
「嬤嬤說的哪裡話，今日鄉試開考，辭兒親自將爹爹送到了考場外，還到城隍廟給爹爹求了個平安符，祈願爹爹鄉試高中，考上舉人。」
「城隍廟的道長說，光是有平安符還不行，還需得我在爹爹考試的這幾日，日日抄經為爹爹加持。」
「嬤嬤，我也不是不念着祖母，可是你瞧……爹爹的考試，也很重要，對不對？」
沈清辭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去跪着伺候沈老夫人。
沈倦決定要參加此次鄉試的事，讓沈府上下都跟着振奮了好幾日。
比起見到沈倦日日流連賭場，他們當然更樂意見到沈倦改邪歸正重回考場繼續考取功名，而在這件事上，沈清辭確實出了不小的力。
沈老夫人這兩日也確實沒那麼難受了，嬤嬤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沈倦參加鄉試，那確實是大事啊！
要是沈清辭抄經為沈倦祈福當真有用，讓沈倦在這次考試中高中，那必然是最大的功臣，到那時，沈老夫人對她的態度也會改變的。
迅速做出決斷，嬤嬤臉上堆起笑：「二姑娘說的是，眼下這個時候，大爺的考試是頭等大事，二姑娘且去為大爺抄經吧，老夫人那裡老奴去說。」
沈清辭滿意了，她微微頷首，便帶着丫鬟大步離去。
許是沈清辭的話奏了效，老夫人那邊果然沒有對這事多說什麼，還讓膳房按時給沈清辭送了足額的膳食，好讓她吃飽了有力氣為沈倦抄經祈福。
但沈清辭當真會為沈倦抄經祈福嗎？
那怎麼可能！
她連書都不肯看，怎會花心思去抄經書？
不過為了交差，她讓丫鬟悄悄出門去買了一些書生們為了換銀兩抄寫的經書備着，其餘時間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安逸躺着，等待鄉試的結束。
鄉試總共考三日，需要考校四書五經，試論，判語、詔誥表、經史時務策等門科，考程雖不長，但時間緊迫，很是考驗考生平日里的積累和臨場發揮。
考試期間，考生不能離開考場，吃住排泄都在號舍內，還不能洗澡，完全就是一種折磨。
三日後，鄉試結束，沈清辭帶着自己買來的經文在貢院外等待着。
貢院大門打開，無數考生蜂擁着從門內出來，沈清辭被眼前的場面狠狠嚇了一跳。
要不是確認這是貢院，她還以為見到了一群難民呢！
在人群中尋到沈倦的身影的時候，沈清辭差點也沒將人給認出來！
不過三日而已，沈倦頭髮和衣服都亂糟糟的不說，臉上也是鬍子拉碴，身上還有一股難聞的臭味！
「爹爹？」沈清辭試探着喚了一聲，神情有些恍惚的沈倦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帶着幾分瘋狂逼問：
「辭兒你說過，為父是文曲星下凡，定能在此次鄉試奪得魁首，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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