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不如我們打個賭
17.09
心底翻湧着恨意，沈清歡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手死死握住了慕晏之的輪椅，力道大得骨節都犯了白。
慕晏之等不到她的回應，便轉過身去看她，只見她皺着眉獃獃站在他身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神情莫名的嚴肅。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慕晏之感覺很不高興。
他抬起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一臉關切地呼喚：「沈妹妹？沈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女孩眼皮顫了顫，這才抬眼看向他。
沈清歡的眼睛很漂亮，形狀圓潤飽滿，睫毛纖長卷翹，眸內像被三月的春雨打濕的湖面，讓人心中似乎也跟着泛起漣漪。
而此刻，她正用這樣一雙眼眸，靜靜看着他，眼底的深意難得的令他琢磨不透，卻又有想要繼續探究的衝動。
可不過一晃神的功夫，女孩眼中又沒了那抹深意。
「湖心亭中人太多了，殿下身份尊貴，若讓人看見，只怕會引來誤會。」沈清歡輕聲說道。
慕晏之轉過頭去，透過搖晃的樹枝，看向不遠處的湖心亭，挑了挑眉。
「原來如此，我以為沈妹妹是看到了什麼不想見到的人。」
沈清歡心臟跳了跳，慕晏之還真是敏銳，又暗自懊惱是不是自己方才看到慕曄的時候反應太過，這才引人懷疑了。
她自然不可能讓人看出她是重活一世的人，這等怪力亂神之事，若被人知曉，只會當她是妖邪，將她捉起來活剝了。
看來，她還是不夠謹慎，幸好今日在身邊的是慕晏之，兩人之間並無利益糾葛，即便他看出什麼，應當也不會對她不利。
若是沈清辭又或是沈父和慕曄看出了端倪……
沈清歡目光一凌。
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殿下說笑了，我此前一直居住在江南，半個月前才到京城來，今日還是來到京城后的第一次出門，怎會見過亭中之人呢？」
慕晏之挑了挑眉。
哦？第一次出門么？
可她方才分明就對望仙園的道路頗為熟悉，像是之前就曾來過。
這位安國公府新來的妹妹，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那便是我多心了，抱歉啊沈妹妹，我方才若說錯了話，你莫要惱我。」慕晏之語氣帶着幾分懊惱，「我平日里常一個人待着，總愛胡思亂想，並不是要懷疑你。」
沈清歡搖搖頭：「我沒有怪殿下的意思。」
「你如今已經進了安國公府，遲早也是要上安國公府的家譜的，我們終究還是一家人。」慕晏之撐着下顎，看着湖心亭內和其他書生暢快交談的慕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
「既是一家人，今後說不定會有機會入宮。今日我便來同你介紹一下，亭子里那位頭戴玉冠的男子，是我的兄長，寧王慕曄。」
「雖然我與他並非一個母妃所生，但算起來，你喚他一聲『表兄』，也不為過。」
沈清歡視線落在慕曄身上，唇角抿了抿。
若非必要，她不會輕易見到慕曄。
語氣中帶着幾分驚訝，她道：「原來那是寧王啊，那他身邊的那些人是？」
慕晏之道：「那些人呀？那些都是這一次到京城參加鄉試的考生。」
「太子去年薨逝，原本定在秋日舉行的鄉試拖延了半年才重新開設，這些時日的京城，可真是熱鬧得很。」
是了，今日是鄉試放榜的日子，而望仙園又是書生們談論詩詞歌賦的絕佳好去處。
慕曄看似閑雲野鶴，實則野心勃勃，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和眾多英傑結交的時刻？
這些可都是將來他奪嫡的助力。
畢竟比起拉攏舊臣來說，還不如趁早培植自己的勢力。
「那寧王殿下這是在？」沈清歡遲疑着問道，聽語氣，完全是一副懵懵懂懂，不知朝局的模樣。
「沈妹妹聰明伶俐，不如來猜一猜？」慕晏之故意賣了個關子。
然而沈清歡並沒有上他的當。
「恕小女愚鈍，小女當真不知。」
「太子薨逝，東宮之位如今空懸，朝中為了誰來當這個太子，一直爭論不休。」
「太子是下一任皇位的繼承者，向來立的都是嫡子。然而，中宮就這一個嫡子，太子膝下就只有兩個女兒，已經失去了繼承皇位的可能。」
「這也就是說，如今朝中的任何一個皇子都有可能入主東宮，成為下一任帝王。」
分明只是第一次見，且他與沈清歡並不熟悉，可他就這樣毫不避諱地將朝堂上的爭鬥同一個江南來的，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說了起來。
沈清歡也不知道，慕晏之到底是真的單純無爭，還是別有用意？
慕晏之就只說到這裡，就沒有再往下繼續，沈清歡便接過話來。
「所以，寧王殿下這是在提前物色人選，將來好收為幕僚？」
聽她準確導出慕曄的意圖，慕晏之心情十分愉悅。
「沈妹妹果然聰明，一點就透。」
「寧王左手邊那一位，是凌源道經冒縣有名的神童，叫做方鴻博，十六歲便考中秀才，如今也不過才十九，可謂是年輕有為。」
「寧王右手邊那一位，出自河源道濰州望族鍾氏，自幼拜工部侍郎為師，三年前在濰州府試中考了頭名。」
「身穿靛藍色長衫那位……」
慕晏之竟是將慕曄身邊圍繞的人一個一個都點了出來。
沈清歡驚訝於，這些人，他居然每一個都認得！
她不由看了看他的背影。
是他記性好，見過一次的人都不會忘記，還是……
他其實也和慕曄一樣，對那個位置有野心？
可是，他前世在安國公府出事沒多久后，就因病亡故了，壓根就沒有辦法參與到那場奪嫡之爭中。
「聽聞沈妹妹生父沈大郎君在德寧縣也是個出了名的神童，十四歲就考中了秀才，也是府試的頭名。」
「有這樣一個父親，想必沈妹妹自幼也是受了熏陶，讀過許多書吧？」
「不知道沈妹妹可願意同我打一個賭？」
聽他如此清晰點出自己的來歷，沈清歡不由生出幾分警惕。
她頓了頓，問道：「殿下想和小女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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