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鄉試放榜
17.59
「今日是鄉試放榜的日子，寧王和這些書生此時在這，必然是在等待放榜的結果。」
「沈妹妹，你猜剛才我說的這些人之中，可會誕生這一次京畿鄉試魁首呢？」
慕的聲音帶着幾分玩味。
沈清歡眸光閃了閃，問道：「殿下想與我打賭，拿什麼來做賭注呢？」
慕晏之笑了。
一個江南來的，無根無基，又體質嬌弱，宛如浮萍一樣的女孩，得知要與他打賭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惶恐，而是問他要用什麼來做賭注，似是對這個賭約胸有成竹。
不討好，不怕事，不退縮，還真有一種出身自安國公府的氣勢。
這女子，可真是有趣啊。
「你若是贏了，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慕晏之說道。
「可你若是輸了……」
慕晏之手指輕輕點了點側臉，笑得分外狡黠。
「你得到璃王府，陪我下一個月的棋。如何？」
沈清歡：「……」
陪他……下一個月的棋？
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要求？
不過，她篤定自己不會輸，因為她比他多了一世的記憶。
京畿道鄉試魁首，她恰好知道是誰。
垂眸看向坐在輪椅上背對她的人，沈清歡道：「殿下貴為皇子，殿下先猜。」
「哈哈哈哈……」慕晏之笑出聲來，像是十分高興。
「好好好，我先猜。」
儘管已經知道結果，可是慕晏之思考的時候，沈清歡仍是感覺有些緊張。
「我猜……此次京畿鄉試解元，應是那位凌源道經冒縣有名的神童，方鴻博。」
沈清歡輕輕鬆了一口氣，唇角下意識揚起。
她贏了！
「我猜，這一次京畿鄉試的解元，不是亭中的任何一人。」
「沈妹妹的答案真是讓我意外。」慕晏之說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兩人停在樹蔭下，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湖面上的風穿過樹枝徐徐吹過，掀起了兩人的衣袖。
兩人都在留意着亭子里的動靜，都沒有察覺到慕晏之那綉着祥雲的袖擺輕輕與沈清歡那綉着梨花的袖擺不時輕輕碰撞在一起，
像是兩尾正在追逐嬉戲的錦鯉，分外和諧。
倏地，一個侍衛手中捧着一卷冊子，疾步朝亭子走去。
原本正在交談的眾人不約而同停了下來，朝那侍衛看去。
侍衛手捧卷冊，單膝跪在寧王慕曄面前，聲音被風送到了沈清歡和慕晏之面前。
「殿下，此次京畿鄉試結果已出，奪得此次鄉試解元之人……」
那侍衛頓了頓，頂着壓力繼續道：「乃是凌源道昌樂縣一名喚作徐南山的書生！」
沈清歡心口一松。
果然和前世一樣，京畿鄉試的解元是徐南山。
前世，眾多考得舉人的書生從全國各地奔赴京城參加會試，作為山南道鄉試解元的沈父一到京城，就被請去參加了一場名為「魁星」的宴席。
這場宴會邀請的都是各地鄉試考取前三名書生，那日沈父回到他們租住的小院時滿身都是酒味。
一進門，他就開始惱怒地數落旁人，其中就有京畿鄉試魁首徐南山。
「這位徐南山，真以為自己考了個京畿鄉試解元很了不起嗎，我與他搭話，他竟不理我！」
「也不瞧瞧自己年紀多大了！我考上秀才之時，才十四歲！他怎能比得過我？！」
後來，沈清歡有幸見過一次那位徐南山，因為他是那一場會試的榜眼。
和春風得意正值壯年的沈倦相比，徐南山年紀確實大了些，兩鬢都已經斑白了，即便佩戴着大紅花巡街慶賀，他也是一臉肅穆，不曾露出過一點笑容。
按理說，新科三甲都會留京進入翰林院三年，在封官的時候，徐南山自請離京去西南邊陲某個下縣擔任縣令。
那個地方旁人聽都沒聽說過，想來十分貧苦，陛下見他年紀也大了，又有拳拳為民之心，就同意了他的請求。
沈父回到家，一臉得意同她說：「徐南山真是個傻子，放着好好的京官不當，去做什麼縣令！」
「不過這樣也好，也省得今後要與他這個棺材臉共事。」
直到後來沈倦當上左相，徐南山仍是下縣的縣令，已無緣調回京城，沈父也早已忘了這個人。
可想到這裡，沈清歡心裡又驀地一沉。
這一世徐南山仍是京畿鄉試魁首，那沈父呢？
可還會像前世一樣，考中山南道鄉試解元？
不，不會的，她了解沈父為人，向來眼高於頂，又剛愎自負。
前世若不是自己想盡辦法讓他徹底戒了賭，他壓根不可能重拾學業，重回考場。
深呼吸一口氣，她抬頭看向前方，繼續觀察裡面的動靜。
湖心亭里，此刻一片寂靜。
眾人都一臉震驚地看着侍衛，尤其是凌源道那位姓方的書生，回過神后，他忽地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對啊，方兄是我們之中最有可能中解元之人，怎可能會不是他呢？」
「你是不是看錯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場面一度很混亂。
「好了。」最後還是慕曄出聲喝止了眾人的喧嘩。
「這是抄錄下來的榜單？」他朝侍衛問道。
侍衛點頭：「正是！」
慕曄取過，徐徐展開卷冊，旁邊一名書生主動將上面的名次依次念了出來。
解元果然是徐南山，方鴻博親眼見到，總算徹底死了心。
幸運的是，圍聚在湖心亭內的這些書生，全都考過了這一次的鄉試，名次有考前的，也有靠後的。
而被慕晏之猜測會考中解元的方鴻博，只取了個二十三名。
得知自己的成績，方鴻博臉都白了，完全不敢抬頭看向慕曄。
倒是慕曄將榜單看完后，抬起頭朝身旁的書生溫和笑了起來。
「恭喜諸位在此次鄉試中均取得了不俗的成績，看來，諸位都是大夏不可或缺的棟樑。」
眾人紛紛朝慕曄鞠躬行禮：「多謝王爺的賞識！」
方鴻博嚅囁：「殿下，我……」
「好了，一次鄉試罷了，不算什麼，接下來還有會試和殿試，那才是重中之重，都打起精神來，莫要灰心。」
沈清歡在心中冷笑。
慕曄慣會做戲，靠這副通情達理的模樣拉攏人心。
方鴻博果然一臉感動，當即拱手錶白。
「接下來的會試和殿試，方某一定不會讓王爺失望！」
「我現在有些好奇，這位徐南山到底是何許人也。走，一同瞧瞧去。」
慕曄領着眾書生，走出亭子，朝外走去。
只是，他走了兩步，忽地朝沈清歡和慕晏之藏身的方向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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