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我願賭服輸
18.09
可慕曄看向的方位，只有搖晃的樹枝，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樣。
他收回視線，步子未曾停留，繼續大步離去。
只是，在他走遠之後，他揮揮手，招來一個侍衛，在侍衛耳畔輕聲說了些什麼，侍衛便會意離去。
那侍衛繞過湖畔，朝慕曄示意的方位走去，可等他到了那裡，那裡一片空蕩，看不出曾有人在此停留過。
侍衛當即轉身，回到慕曄身邊，將自己的所見如數轉告，慕曄這才放下心來。
可那侍衛並不知道，在距離那片空地不遠處，有兩雙眼睛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我這位兄長，可真是謹慎啊。」慕晏之笑着說道。
「那殿下呢？」沈清歡反問。
要說起謹慎，慕晏之與慕曄不相上下，在慕曄動身打算離去的時候，慕晏之便提醒了沈清歡，兩人迅速換了地方，這才沒讓那侍衛看出什麼。
慕晏之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瘦長的手指。
「就像沈妹妹說的那樣，我們都被困在一個牢籠里，要想在這個牢籠里活下去，謹慎是必不可少的。」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慕晏之生母在他四歲時就亡故了，慕晏之能好好活到現在得以封王，自然，不會是因為旁人可憐他。
說來也是，一個皇子，又能天真單純到哪裡去呢？
「殿下方才說，東宮之位空懸，大家都在盯着那個位置，那殿下呢？」
「我？」慕晏之嘆息一聲，
「沈妹妹，你瞧瞧我這雙腿，我尚且需要你的幫助，才能在這園子里行走，你覺得我父皇會將這天下交給我這樣一個廢人嗎？」
想起慕晏之前世的遭遇，沈清歡沉默了下來。
似是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沉重，慕晏之笑到道：「沈妹妹，方才你我的賭約是你贏了，我願賭服輸，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
「你是現在提，還是等想好再提？」
話題又轉回賭約上來。
可不知為何，沈清歡覺得有些氣悶。
是因為知道前世慕晏之的結局嗎？
是因為，她眼睜睜的只能看着一個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將來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嗎？
可追根究底，慕晏之會不會死，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一介女流，力量微弱，又能改變什麼呢？
可是……
慕曄前世對她利用殆盡，還對她下毒，這個仇，她又怎麼能忍下？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慕曄登上那個位置。
若前世之事可以改變，那麼，不如就先從最不被旁人留意的那件事開始做起。
慕晏之在說出那番話之後，便一直沉默着。
他在等待，等待沈清歡做出選擇。
他也很好奇，好奇沈清歡會對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殿下方才說，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對嗎？」沈清歡問道。
「自然。」
沈清歡道：「那我想請殿下勸一勸世子，趁早尋個時機，將那鋪子轉手讓出去。」
「但是這件事需要秘密進行，莫要讓旁人知道鋪子早已易了主。」
嗯？
慕晏之原是想，她可能會向他提出替在楚家兄妹面前說好話，又或是，向他討要一些可以握在手中的財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沈清歡對他提出的要求竟是這個。
慕晏之語氣中不由帶上幾分困惑。
「沈妹妹，你當真想好了？機會可只有一次。」
「你完全可以向我許有利於你自身的願望。」
沈清歡搖搖頭，「我對現在的生活感到很滿意，我並沒有什麼想求的。」
「殿下，是你說的，願賭服輸，你該不會是想要食言吧？」
慕晏之被她拙劣的激將法氣笑了。
「好，我依你就是。」
他沒有問沈清歡為什麼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她方才說，讓楚懷淵做這件事時，需要隱秘些，不能讓旁人知道鋪子已經易了主。
那也就是說，這其中一定藏有更深的緣由。
也許，會波及到楚懷淵的性命……
「咦，表兄，沈清歡，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身後倏地響起楚瑾悅的聲音，沈清歡回過頭去，楚瑾悅和楚瑾瑜一同走來。
輪椅轉動，慕晏之面對楚家姐妹，揚起笑容：「自然是在這裡等你們。」
楚瑾悅小步跑着上前，臉上有着明顯的笑意。
「表兄，你也是來慶賀哥哥新鋪子開業的嗎？」
慕晏之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明知故問。」
楚瑾瑜先是看了看慕晏之，然後又沈清歡，道：「既然你們二人同在一處，想必也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
「我和沈妹妹真有緣分，偌大一個望仙園，我們竟這麼巧，就在杏林里遇上了。」
慕晏之彎着眼睛笑道。
「若不是沈妹妹，我今日可要在這栽跟頭了。」
楚瑾悅和楚瑾瑜最是熟悉慕晏之，他一口一個沈妹妹，語氣並沒有任何調侃之意，像是真的認了一個妹妹一般。
楚瑾悅和楚瑾瑜不由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有些驚訝。
她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清歡怎麼像是入了表兄的眼？
大家都在這裡，這個問題暫時無法深究，楚瑾悅笑道：
「好了好了，我都快餓死了，咱們快到引鶴苑瞧一瞧哥哥都點了什麼好菜吧！」
她上前接替沈清歡扶住了慕晏之的輪椅，推着他步子輕盈地前行。
「對了，表兄，京畿鄉試的結果已經出來啦！你猜一猜，這一次誰是京畿鄉試解元？」楚瑾悅語氣輕快地說道。
「我想，應當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從未在人前出過頭的新人物。」
楚瑾悅一臉驚訝：「表兄消息真是靈通，竟這麼快就知道了？」
慕晏之笑意加深：「並非我消息靈通，而是沈妹妹神機妙算。」
在他說出這番話時，沈清歡感覺到楚瑾瑜在看自己。
沈清歡迎上她的視線，淺笑着道：「只是誤打誤撞猜中了。」
楚瑾瑜沒有說什麼，沈清歡便也不再多言。
不一會兒，幾人就來到了引鶴苑。
此處早有小廝在候着，笑吟吟地將幾人迎入內，楚瑾瑜吩咐了一聲，熱騰騰的佳肴陸續被魚貫而入的夥計端了進來。
東西快上齊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陣腳步聲，楚懷淵帶着李家和王家那兩位公子，還有好幾位同窗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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