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維護
20.1
摘星院。
楚瑾瑜坐在梳妝台前，白天的髮髻已經拆下，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披散在身後。
頭髮上抹了桂花香的髮油，她此時正用梳子一點一點打理着自己的長發，鏡子里的身影分明秀雅端莊，可卻透着一絲莫名的孤寂。
她手中雖然正在動作，可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她在想今日沈清歡在「琳琅寶閣」里的反應，和她在馬車上說的那番話。
其實不止是沈清歡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就連她也覺得擔憂。
她太了解自己的兄長了，文不成武不就，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好在他雖頑劣卻不敗家，可如今卻要開一間鋪子賺大錢，雖然那鋪子確實看上去裝潢布置得還不錯，可隱隱總是讓人有些擔憂。
她已派人去打探了李二和張五的底細，希望能有所收穫。
不過，最讓她意外的是沈清歡。
他們兄妹三人不曾給過她好臉色，入府那日還被各種為難，心中難道對他們沒有一點怨恨嗎？
她完全可以在察覺異樣后，對這一切不管不顧，可她仍是隱晦地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可見，她確實光明磊落，至情至性。
……
「咱家小姐出身不俗又識大體，分明可以嫁個好人家的，可如今婚事卻耽擱了，再拖下去，京中可就沒有人家願意娶了……」
忽地，屋外頭隱隱傳來丫鬟的對話。
貼身服侍楚瑾瑜的丫鬟玲瓏面色一變，正要出去呵斥，楚瑾瑜攔住了她，沉聲道：
「聽聽她們會說什麼。」
「也不知道大小姐怎麼想的，若是現在不趕緊讓老夫人做主定下一門婚事，等新夫人來了，還不知道要被安排嫁給什麼樣的人家呢……」
「唉，要是咱們夫人還在就好了……」
「噓！夫人的死，在咱們院里可是個禁忌，你可別再提了！」
「我聽說柳居士今日回來了，我原以為，柳居士會成為我們的新夫人呢，哪想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子給搶了先。」
「瞧紫竹軒那位的模樣，新夫人怕不是個勾人的狐媚子，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呢。」
「紫竹軒那位現在看似不爭不搶的，還不是因為咱們公爺和新夫人不在府上？瞧着吧，等公爺和新夫人回府了，她肯定要整幺蛾子，對付大小姐和二小姐！」
「啪」的一聲，楚瑾瑜沉着臉將梳子拍在梳妝台上。
「將那幾個說閑話的人給我叫進來。」
玲瓏連忙應了聲「是」，出去將那兩個方才在外頭嚼舌根的丫鬟叫進了屋內。
摘星院內兩個負責洒掃和燒火的小丫鬟戰戰兢兢跪在楚瑾瑜面前，她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談話會被楚瑾瑜聽了去。
「大、大小姐，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該在當值的時候開小差，求大小姐開恩！」
「可是，可是奴婢們也是在為大小姐抱不平啊！」
「是啊是啊！」另一個丫鬟用力點頭，「咱們心疼大小姐，這才忍不住……」
「夠了。」楚瑾瑜皺着眉頭，冷斥一聲。
「心疼我？我何需要你們心疼？」
「難道管家沒有告訴你們，在安國公府要如何做好下人的本分嗎？」
「府規第十六條說的什麼，你們可還記得？」
左邊那個丫鬟快哭出來了，顫聲道：「不、不許妄議主子的事……」
「紫竹軒那位便是再不受歡迎，那也是主子。」
「既然你們記得府規，那就是明知故犯。觸犯了府規，當杖二十，逐出府去！」
玲瓏有些驚訝，沒想到大小姐居然會因為紫竹軒那位責罰院子里的丫鬟。
給那兩個丫鬟使了眼色，兩個丫鬟哭着磕頭求饒：
「大小姐，饒命啊，大小姐，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們也是關心大小姐呀……」
看到她們居然還敢頂嘴，楚瑾瑜心中越發惱怒。
她這院子里的下人，竟是連紫竹軒那裡都不如。
她既下了命令，她們居然還想違抗。
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楚瑾瑜冷聲說道：「來人，給我拖下去……」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門外便響起一道柔和的女聲：
「大晚上的，這是怎麼了？」
擋風的帘子掀開，柳映織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內，楚瑾瑜一愣，起身道：
「柳姨怎麼來了？」
柳映織笑道：「自然是過來瞧瞧你呀。」
走到楚瑾瑜身邊，她看了一眼兩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再次問道：
「方才發生了何事？」
玲瓏將剛才的事簡單說了，柳映織便知道楚瑾瑜為何動怒。
她握住楚瑾瑜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了，大晚上的動怒對肝不好，兩個丫鬟固然不對，可她們也是心中袒護你，才會為你抱不平，不是嗎？」
「我知曉你治家嚴謹，不許下人逾距犯錯，可誰又能保證永遠不犯錯呢？總得給旁人改正的機會不是？」
那兩個丫鬟感動地看了柳映織一眼，磕頭道：「大小姐，我願將功贖罪，求大小姐網開一面，莫將奴婢趕出府去……」
看到楚瑾瑜仍在猶豫，柳映織又說：「你也要為你祖母想想，她剛辦成了一樁得了大功德的好事，府中不宜見血，你若想罰她們，換個別的法子就是了。」
想到安國公老夫人今日的笑臉，楚瑾瑜深呼吸一口氣，對那兩個丫鬟冷冷道：「板子可免，但安國公府確實已容不下你們，全部都發落出去吧。」
那兩個丫鬟還想再說什麼，柳映織道：「大小姐已經格外開恩，你們還不認罰？」
兩個丫鬟只得哭哭啼啼地謝恩，被兩個力氣大的婆子捂着嘴巴給揪了出去。
屋中一下變得安靜了許多，讓玲瓏退下，拿起梳子，柳映織替楚瑾瑜梳起頭髮來。
「這些時日，辛苦我們大姐兒了。你心裡的苦，柳姨都懂的。可千萬不要因此為難自己，知道嗎？否則你娘親在地底下，是會難過的。」
聽她提起生母，楚瑾瑜眼眶微微泛紅，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身邊沒了母親，守孝的這三年，都是柳映織陪在她們姐妹兩人身邊，她是個道家居士，身上帶有讓人平和的氣質，若是沒有她的開導，楚瑾瑜沒有辦法從喪母之痛中走出來。
「柳姨，多謝你。」
「我們都是一家人，何須言謝？」柳映織說道，
「我知道你向來喜歡把事情悶在心裡，現在柳姨回來了，你告訴我，你那位新來的妹妹，可有欺負你？」
作者有話說:
明天恢復雙更～暫時忙完婦女節的活動啦！接下來努力耕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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