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驚夢
20.6
楚瑾瑜愣了愣。
沈清歡欺負她?
倒不如說是她和楚瑾悅曾一起聯合起來欺負了沈清歡。
但凡是個沒本事的,現在早已經奄奄一息了。
「怎麼會呢,我和悅兒都不是那樣隨意會被人欺辱的人。」楚瑾瑜搖了搖頭。
「柳姨莫要擔心,我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那就好。」柳映織笑着說道。
輕嘆一聲,柳映織說:「其實剛才那幾個丫鬟,有些話說的倒也沒錯,大姐兒和二姐兒也是該給自己找個好婆家了。」
「待新夫人入了府,這府里還有許多事需要她去適應,自然也就顧不上你們兩人,可別誤了終身才好。」
「回來的這一路,聽聞各地都在鄉試,這一回應當又有不少豪傑湧出,實在不行,咱們也學旁人榜下捉婿,找個合適的入贅安國公府。」
楚瑾瑜垂下眼,神情變得淡漠起來。
「柳姨莫勸了,我已決定此生不嫁。」
「至於悅兒的婚事,我會為她張羅的,必不會讓那位插手。」
柳映織還要再說什麼,楚瑾瑜道:「悅兒想必也在等着柳姨,柳姨不如去隔壁瞧瞧悅兒,同她說說話吧。」
見她這樣說,柳映織笑了笑,摸摸她的發頂。
「好,你早些歇息,我去瞧瞧悅兒。」
不一會兒,隔壁響起了幾聲狗叫,柳映織進了楚瑾悅的院落,而楚瑾瑜遣散了丫鬟,落下帷幔,吹熄了蠟燭,躺下安睡了。
攬月院,楚瑾悅大咧咧躺在榻上,手中捧着幾張寫滿了字跡的紙,翻來覆去地看着,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連院子里的狗叫了也沒察覺。
「在看什麼,笑得這樣開心?」
突然出現的聲音將她狠狠嚇了一跳,她迅速將紙張揉了塞進袖子里,抬頭一看,鬆了一口氣。
「柳姨,是你呀!」
說完狠狠瞪了一眼丫鬟:「柳姨來了怎麼也不通報一聲?」
柳映織笑道:「她已通報了,是你太過出神,所以沒有察覺。」
她也沒有問楚瑾悅方才在看什麼,而是隨意尋了個話題,同楚瑾悅聊了起來。
比起楚瑾瑜,楚瑾悅對柳映織就熱情了許多,依偎在她懷中,嘟着嘴將這些時日安國公府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柳姨你不知道,爹爹他真是太過分了,我娘親三年守孝期剛過,他就立即娶了新婦!」
「你說,男人當真如此薄倖嗎?」
輕輕拍着楚瑾悅的背脊,柳映織柔聲道:「你爹爹他不是魯莽之人,又身負爵位,既然決意要娶妻,必然有緣由。」
楚瑾悅眸光一冷:「柳姨的意思,是那女人勾引了我爹?」
柳映織一愣,無奈笑道:「你怎想到那處去了,我的意思是,有時候娶妻,未必是因為男女之情,也可能出於利益,又或是其他緣由。總而言之,一切,都得等你爹爹回來才能知曉。」
楚瑾悅喃喃:「柳姨說的也是。」
「我瞧那沈姑娘似是個懂進退的,能教出這樣的女兒,想必新夫人性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柳映織說道。
「她年紀與你相仿,有她在,你也能多一個伴,這樁婚事也未必是壞事。」
「她呀,」楚瑾悅想起沈清歡,唇角不自覺揚了揚,語氣卻帶着幾分嫌棄,「性子悶悶的,不愛說話也就算了,還患有心疾,我才不樂意同她玩耍呢。」
「是了!」楚瑾悅眼睛一亮,「柳姨你會道家的調養之術,改日尋個機會,你能否給她瞧瞧脈象,看看她那心疾是否有治癒或改善的可能?」
語氣雖是有些嫌棄,但話中又透着幾分對沈清歡的關心。
柳映織動作頓了頓,笑道:「自然可以。」
……
沈清歡並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討論着,今日出了一趟門,身子不免有些疲累,洗漱過後,她早早便躺下歇息了。
不知是不是聽聞李錦岳那夢遊仙境的遭遇,這一夜,沈清歡竟也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夢中,她置身在一個靈堂里,四面掛滿了白布,屋子中央還擺着一口棺材。
屋中分明燃着許多蠟燭,可那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朦朧罩着,怎麼也照不亮四周。
棺材面前站着個人,看身形,可分辨出是一個男人。
男人拍了拍掌心下的棺材,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笑聲。
「臭丫頭,你可總算是死了,不枉我設計讓你妹妹她混入長公主府,她可真沒讓我失望啊。」
這個,居然是沈父沈倦的聲音!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沈清辭會找上她,發瘋刺死她,是沈父暗中安排的?!
「這些年,你和謝姝瀾那個賤人長得真的是越來越像了,每當看到你,都會讓我想到那個賤人,想到她是如何嫌棄我攀上安國公那個莽夫的!」
「哈哈哈哈——」
沈倦仰天大笑,用力拍着棺材,「謝姝瀾那個賤人也一定想不到,她二嫁之人,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再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安國公府會遭此大難,亦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而那個裡通外敵的家賊,就藏在安國公府內。」
「報應啊,這全都是報應!」
他彎下腰來,燭光終於照亮了他半張臉龐,可那張臉現在沒有了往日的慈愛,只剩下猙獰和快意。
「孤確實沒想到,沈相竟能想得出這種主意將自己的女兒給除去。」
四周忽地響起另一人的聲音,一道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淺笑着看向棺材旁的沈倦。
是慕曄!
「啊!太、太子殿下!」沈倦被嚇到了,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我、我、臣……」
慕曄面色一沉,呵斥道:「沈倦,你設計謀害孤未過門的妻子,此舉等同藐視皇家理應五馬分屍!即便你是太子妃的生父,也絕不能輕饒!來人,將他打入大理寺——」
「殿下,殿下饒命啊!」沈倦跪了下來拚命向慕曄磕頭,「只要殿下能饒臣一命,今後不論殿下要臣做什麼,臣便做什麼,決不會有任何的推辭!」
「哦?是嗎。」慕曄彎下腰,低聲笑了起來,「那沈相可要記住今日的話,若有違背……」
……
「啊!」
沈清歡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喘着氣,能感覺到胸口的心臟急促跳動着,速度快得讓她有些窒息。
她撐坐起身,腦袋劇痛無比,可夢中的畫面,沈倦和慕曄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留在她的腦海中。
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是她幻想出來的夢,還是前世她死後真實發生過的事?
還有沈父在夢中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是因為今日見過慕曄,還是因為今日恰是鄉試放榜,所以她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鄉試……鄉試!
沈清歡渾身打了個激靈,當即高呼:「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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