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幫你教訓她
22.11
楚瑾悅的話讓沈清歡心裡不由一暖，同時也泛起了一股酸意。
她沒想到，自己病了之後，楚家姐妹並沒有將她棄之不顧，不僅為她請了柳映織來為她診脈看病，還留下來陪她。
可她們之前分明就互不搭理，甚至還有些針鋒相對。
沈清歡呼吸沉重滾燙，輕聲說道：
「我現在病着，二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若是被我過了病氣也病倒了，便不好了。」
楚瑾悅毫不在意：「我是習武之人，才不像你這麼嬌滴滴的弱不禁風，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沈清歡眼睛酸澀，笑了笑，便不再說了。
楚瑾悅不知想到什麼，說道：「說起來，柳姨和連翹給你把脈后，都說你小時候受過寒，又得過心疾，可是你怎麼會病得這樣重呢？」
「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種不小心的性子啊……」
沈清歡聽到了楚瑾悅的話，神思有些恍惚。
為什麼會病得那樣重嗎？
要真說起來，其實和沈清辭脫不了干係。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沈清歡的回答，楚瑾悅低頭朝她看去，發現她臉色竟是變得更差了。
「怎麼了？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楚瑾悅有些慌，「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
「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沈清歡輕聲說道，「只是和沈家有關，我只怕你不願意聽。」
和沈家有關？
楚瑾悅一愣，想起自己打聽到的那些消息，眉頭便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沈家在德寧縣是望族，又常打着裴東沈氏分支的名頭，在整個山南道也算是頗為有名的，所以謝氏和前夫鬧和離的事壓根壓不住，稍稍打聽就知道了。
想起傳聞中沈清歡的那個爹，楚瑾悅心頭跳了跳，說道：「莫不是和你那個賭鬼爹有關？」
許是從楚瑾悅身上感受到了暖意，也或許是生了病總有些脆弱，沈清歡忽然有了傾訴的衝動。
「其實，我很是羨慕大姑娘和二姑娘的姐妹情誼。」
楚瑾悅一愣，莫名有些不自在。
沒想到她和姐姐還有被人羨慕的一天呢……
「我在沈家，還有一個年紀小我一些的胞妹。可是這個妹妹，從小就愛與我爭搶。」
「很小的時候，她喜歡同我爭搶爹娘的關注和疼愛，後來再大一些，她喜歡同我爭搶物件。」
「縱使爹娘給我們兩人準備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可她仍是覺得我的便是最好的，鬧着要與我交換……」
從小就很是依賴長姐的楚瑾悅完全想象不到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姐妹關係，更何況還是一母同出。
「咳咳咳……」沈清歡沒忍住咳嗽了起來，楚瑾悅忙將一旁的水遞給她。
潤了潤嗓子后，她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還記得，那是我八歲時候的事。」
「那一年我外祖父和幾個舅舅回到德寧縣處理一樁舊事，因早年兩家是鄰居，關係還不錯，便住在了沈府內。」
「我娘一直不曾誕下嫡子，並不受沈家的待見，坊間也總有閑言碎語，連帶着我與妹妹在府中的待遇也算不上很好。那一回他們來，也是為了給我們撐腰，所以帶了不少禮物。」
凡是內宅，總是有愛嚼舌根的人，這一點楚瑾悅很是能感同身受。
在她生母過世，為母親守孝的這三年中，府中也常傳來一些閑言碎語，有說娘的，也有說她們姐妹二人的，還有說兄長頑劣將母親氣死的，令人煩不勝煩。
姐姐掌家之後，靠着雷霆手段懲治了這些碎嘴子，加上她養了惡犬，又常隨身攜帶鞭子，這才漸漸將流言壓制下去，讓國公府恢復往日的平靜。
「然後呢？」楚瑾悅追問。
「我二舅舅喜歡打獵，他給我送的是一條用白狐毛做成的圍脖。」
「給我妹妹沈清辭送的，是鹿皮做成的靴子。」
楚瑾悅一下就明白了：「所以，她又瞧上了你的狐毛圍脖？」
「她鬧着要用她的鹿皮靴子和我交換，我自是不願的，加上又有外祖父和舅舅在，她最終沒能得逞。」
「又過了兩日，我們一家還有外祖父等人外出春遊，我生父為我們扎了兩個紙鳶，給她扎的是彩蝶，給我扎的是金魚。」
「因前面想與我爭搶那白狐毛圍脖不成，這一回她又要說我的紙鳶色彩更勝於她，硬是要與我交換，爭執推搡間，我竟是……咳咳，竟是被她推入了湖中。
「雖是開春，可那湖面冰雪還沒有完全消退，我又不會水，當即就沉了下去。」
「她嚇壞了，扭頭就跑走了，我以為她是去尋人來救我，可我在湖中拚命掙扎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咳咳咳。」
說到這裡，沈清歡劇烈咳嗽起來。
楚瑾悅驚呆了，憤憤地脫口而出：「她怎麼這樣壞！」
猛地又想起，沈清歡入府那日，她原是想用惡犬嚇一嚇她，讓沈清歡跌入湖中吃吃苦頭的，不免就有些心虛。
她那時候的行為，和沈清歡那可惡的妹妹又有什麼區別呢？
沈清歡沒留意到楚瑾悅的異樣，繼續說道：
「最終，我幸運抓住了岸邊的枝條，自己游上岸來的。我拖着濕漉漉的身體回到爹娘和外祖父身邊，他們顯然也嚇壞了，追問我是怎麼回事，可我哪還能支撐得住，沒來得及說出緣由就暈了過去。」
「回去后我就病了，病得很是兇險，連日高熱不退，最終引發了心疾，日日都得服藥，也沒有心力再去追究她推我的事，這件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聽到這裡，楚瑾悅越發心虛了。
可想而知，要是那時候她當真得逞了，沈清歡必然會引發舊疾，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楚瑾悅懷着幾分愧疚，輕拍着沈清歡的背脊：「追根究底都是你那妹妹的錯，以後要是見到了她，我一定幫你好好教訓她！」
沈清歡無力地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都不會再與她相見。」
畢竟，若是在京城見到了沈清辭，便意味着前世的軌跡仍舊沒有改變，沈父仍舊考了功名，得到了裴東沈氏的賞識。
可是，她又怎麼願意見到那兩人這一世仍舊這樣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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