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香斷了
22.61
自鄉試結束，熱鬧的德寧縣一時間又沉寂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只不過，這一日，又有眾多身着青衫的書生走上街頭，朝貢院趕去，原因無他，鄉試結果今日放榜了！
一大清早，沈府就開始忙碌起來，沈老夫人換上最華貴的衣裳，又讓丫鬟給她梳了個端莊的髮髻，對着鏡子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忽地想起什麼，看向身側的婆子，沈老夫人問道：「大郎他昨夜可回府了？」
婆子面露尷尬，小聲說道：「不曾。」
沈老夫人面色一沉，用力拍桌：「這個逆子！定又是宿在花樓里了！給我即刻去尋，務必將他抓回來，給祖宗磕頭！」
今日不僅是沈倦的大日子，也是沈府的大日子，沈倦絕對不能缺席。
婆子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當即退了出去，尋了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讓他們出門去尋沈倦去了。
等沈老夫人用完了早膳，睡醒了的沈清辭才姍姍來遲。
「孫女兒見過祖母。」沈清辭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起身的時候還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沈老夫人素來看不慣她這幅懶洋洋的姿態，擰着眉頭道：
「怎起得這樣遲？」
沈清辭不冷不熱說道：「孫女兒昨夜為爹爹抄經祈福，所以睡得遲了些。」
放屁！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死丫頭所謂的經書都是從旁人手中買來的，不過想到沈倦確實是因為她的緣故願意重回考場，沈老夫人便沒有發難，而是道：
「難為你有孝心，若你爹爹這一回真能高中，你便是咱們沈府的大功臣，今後你想要什麼，祖母都會儘力滿足你。」
沈清辭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她面上帶笑，說道：「祖母放心吧，辭兒絕不敢拿爹爹的前途開玩笑，您靜候佳音就是。」
半個時辰后，醉醺醺的沈倦總算是被下人們從花樓里抬回來了。
自從考完了鄉試，他連日來都宿在外頭，中間就只回過沈府一次，回來還是拿銀子繼續去揮霍的，瞧見他眼底下掛着兩個青眼袋，顯然是縱慾過度，沈老夫人氣得心口都有些發疼。
命人用冰水潑了沈倦一臉，沈倦打了個激靈，總算是睜開了眼睛。
但他醒來第一句話，竟是：「湘雅，快來陪郎君我再喝一杯。」
那模樣，就連沈清辭看了都忍不住皺眉頭，心中忍不住有些嫌棄。
這當真是前世那個儒雅俊朗，被眾人仰望的左相嗎？
沈老夫人氣得用手裡的拐杖抽了沈倦幾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念叨春香樓里的狐狸精！」
「趕緊給我醒醒神，半個時辰后隨我去祠堂給祖宗上香！今日可是鄉試放榜的大日子，你難道就想這樣等待官府拍來送信的衙差嗎？！」
拐杖抽在身上還是很疼的，沈倦本就醒了大半，這下完全精神了。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樣快，一眨眼居然就是鄉試放榜的日子了，若他當真如沈清辭所說在此次鄉試中得了解元，那官府必然會派人前來報喜的！
跟着喜報送來的，還有銀兩！
有了這些銀兩，他就能還上所欠的賭債了！
心頭隱隱變得激動起來，沈倦搖搖晃晃起身道：「母親放心，兒子這就回屋打理，隨您一同去給祖宗上香!」
半個時辰后，更換了一身幹淨衣裳，又將頭髮仔細梳理過的沈倦回到了沈老夫人面前。
雖然他眼底仍掛着兩個青眼袋，面色看上去也有些頹靡，但好歹看起來總算人模人樣了。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帶上沈倦、沈清辭，還有二房三房的其他人，浩浩蕩蕩往祠堂去。
站在一眾牌位前，沈老夫人點了三炷香，格外虔誠：「我沈氏列祖列宗在上，請務必保佑我兒沈倦此次鄉試高中解元，揚眉吐氣一雪前恥。」
鞠了三個躬，沈老夫人上前插了香，接下來輪到沈倦了。
不知為何，看着前方搖曳的燭火和祖宗牌位，沈倦莫名有些緊張。
定了定神，他口中低聲道：「列祖列宗在上，請保佑不肖子孫沈倦在此次山南道鄉試中奪得魁首。」
又在心中暗暗說道，等他考上了解元，再考上狀元，定要想方設法往上爬，給那安國公使絆子，讓他丟了這爵位，讓謝姝瀾瞧瞧她嫁的是個什麼樣的廢物。
到那時，他還要再娶一房能對他仕途有助益的續弦，再生上三五個兒子，讓謝姝瀾那賤人瞧瞧，他沈倦離了她謝姝瀾之後，日子過得比從前更好了。
鞠了躬，沈倦上前便要插香，誰知手還沒碰到香台，原本好好燒着的香居然從中間斷了！
這一幕讓同在祠堂里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倦也有些懵，回過神，他一腳踹向旁邊的家丁：「府中的銀錢都被你們私吞了不成，竟敢給小爺我用這樣劣等的香！」
家丁忙跪下哭訴：「冤枉啊郎君，這香可是老夫人從寒山寺親自帶回來的，可是經高僧開過光的，絕非劣等物！」
那這香怎麼斷了？
沈老夫人沒想到中途還出了這樣的變故，她信佛的，香從中間斷開這是不祥之兆，她家大郎該不會……
呸呸呸，不會的，沈清辭那死丫頭分明說了他是文曲星下凡的！
「好了，在祖宗面前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許是這香放太久了所以受了潮。我已替你上過香，此番便算了。」老夫人說道。
眾人離開祠堂，回到沈府的前廳等候。
沈家在德寧縣是大戶人家，像看榜這樣的事無需親自前往，自有識字的小廝先去探路。
日頭漸移，時間慢慢過去，不一會兒就過了午，可那派去看榜的小廝還不見身影。
沈倦在椅子上不時扭動身子變換姿勢，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沈老夫人漸漸也等得心焦，就連沈清辭也不停抬頭向外張望，雙手緊緊絞着帕子。
都這個點了，報信的小廝怎麼還不回來？
該不會出什麼變故了吧？
忽地，一道灰色身影從外頭氣喘吁吁跑了進來。
「回來了回來了！」
不等那小廝跑到前廳，沈清辭和沈老夫人不約而同站起身來，迎上前去，急切問道。
「如何，大郎可中了？」
「可是頭名，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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