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易碎的琉璃
26.13
沈清歡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病了一場，竟有這麼多人來看望自己。
不知道，以為她在安國公府有多受寵呢，竟是人人都關心了起來。
不過，她很明白，楚懷淵和慕晏之過來看望自己，應當不是為了關心她，而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當真病了。
垂眸輕咳了兩聲，她道：「讓他們進來吧。」
憐春：「是。」
這是楚懷淵第二次走進紫竹軒。
這裡之前是個荒廢的空置院落，在沈清歡到來之前無人居住，因此這裡的翠竹長得格外茂盛，他曾到這裡練過武。
只是後來發現這院子有些過於陰冷了，他就轉去了另一個院子，再沒來過。
這一次進來，抬眼不見翠綠欲滴的綠竹，眼前變得寬敞又明亮，倒是比之前顯得寬敞明亮了，只是風還是有些大了。
難道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昨日回來之後就病了？
嘖，這丫頭身子果然這麼嬌弱？
憐春早已等候在屋外，朝着兩人迎上來，行了禮道：「殿下，世子，屋外風大，快請進屋。」
進了屋，陣陣冷風果然消失了，周身都變得暖和起來。
沈清歡的房間不算大，卻也是分出三個區域的，只是其中的擺設比起楚瑾悅和楚瑾瑜的，要顯得樸素了許多。
到底是女子的閨房，空氣中縈浮着淡淡的香氣，只是如今，其中又多了一股濃郁的藥味。
沈清歡坐在內間，面前垂着一道珠簾，面貌讓人看不真切，不時掩唇發出壓抑的咳嗽聲，讓人知曉她現在身子不適。
「清歡身子不適，無法起身請安，失禮之處，還請殿下和世子海涵。」
楚懷淵莫名有些彆扭，聲音便不由重了些：「好了，我們還會在乎你那點虛禮不成……」
「咳咳咳……」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清歡一陣咳嗽聲打斷了，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不是說柳姨已經開了葯，給她服下了嗎，怎麼還咳得這樣厲害？
「說起來，還是我不好。」慕晏之開口說道，
「定是昨日沈妹妹陪我在湖邊吹了風，這才病了，為表歉意，我給沈妹妹帶了些補品來，還望沈妹妹心中不要怨我才好。」
說完，溫覺將手中抱着的好幾個盒子放到了桌面上。
「殿下言重了，我生病與殿下無關，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我已服了葯，想必過幾日就……咳咳咳……」
沈清歡又發出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身子都咳得彎了起來，聽着實在揪心。
憐春掀開珠簾疾步走到她身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姑娘快喝些溫水！」
珠簾搖晃，透過間隙，依稀可以看到沈清歡蒼白脆弱的臉。
像是易碎的琉璃。
慕晏之垂下眼眸，下意識捻了捻手指。
「是我們二人打擾了沈妹妹的清凈，沈妹妹好好養病，我們就不過多叨擾了。」
說完，慕晏之對楚懷淵揮了揮手，帶着一臉懵的楚懷淵離開了沈清歡的院落。
走遠后，楚懷淵漸漸反應過來。
「表兄今日過來，可是為了探探她的虛實？看她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
慕晏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這讓楚懷淵更莫名了。
不過他向來也是有些琢磨不透表兄的想法，不一會兒就將這事拋到了腦後。
慕晏之既然來了安國公府，自然要去靜安園見一見老夫人。
得知兩人剛從紫竹軒回來，安國公老夫人很是意外，眉頭不由皺了皺。
沈清歡到安國公府也不算太久，慕晏之是如何認識她的？
安國公府能和皇家沾上關係，全因為安國公先夫人和淑妃是親姐妹。
雖然慕晏之無緣儲位，可到底也是個皇子，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攀上關係的。
難道，沈清歡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與世無爭？
似是看出了安國公老夫人的疑惑，慕晏之笑道：「昨日懷淵在望仙園設宴，幾位妹妹都去了，我也在場。昨日剛見過的妹妹今日就病了，總歸是要過來看看的。」
安國公老夫人眉頭這才鬆懈了下來。
原來如此。
「殿下有心了，您能來看她，是她的福氣，相信她很快便能好起來的。」安國公老夫人笑道。
這時，正好柳映織掀開帘子從外面進來，見到慕晏之在場，她腳步頓了頓，笑着上前行禮。
「許久未見柳居士，聽聞柳居士為老夫人跑了一趟南邊，此行可還算順利？」慕晏之撐着側臉，笑着問道。
柳映織盈盈回道：「雖有波折，卻也還算順利。」
慕晏之又問了柳映織一些途中的事，柳映織都一一答了，言談舉止徐緩又清雅，自有一股風韻。
「殿下似乎對妾身此行很是好奇？」柳映織笑問。
慕晏之嘆氣一聲，臉上帶着幾分落寞：「真羨慕柳居士可以遠行。莫說西南，我此生怕是難以邁出京城一步，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看遍大好河山，便是死也無憾了。」
安國公老夫人忙道：「殿下何必說這樣的喪氣話，你還年輕着呢，總歸是會有機會的。對了，映織啊，你可知道民間有沒有能夠妙手回春的骨傷聖手？」
柳映織道：「先前不曾留意，不過我會給師傅修書一封，讓觀中在民間好好找尋，若有消息，必定第一時間告知殿下。」
慕晏之頷首笑道：「那就麻煩柳居士了。」
讓人安排馬車將慕晏之送回璃王府，楚懷淵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坐下來后，他總有些心神不寧，不一會兒又將隨從叫來。
「你從庫房裡，挑些不用的適合女子的物件，送到紫竹軒去。」
東風愣住：「啊？送去紫竹軒？」
楚懷淵一記眼刀橫過去：「還要我重複第二遍？」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辦？」東風忙不迭應着，小步跑了出去。
祖母、兩個妹妹還有表兄都送了些補品，他作為國公府世子，總不能什麼表示也沒有。
但是這可不代表他承認了這個妹妹啊，他只是不想落人口舌，免得那個人回來之後又尋借口訓斥他。
沒錯，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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