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可憐人
26.63
慕晏之到底是個皇子，儘管他是坐在輪椅上的，可他在屋中的時候，憐春仍是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現在人走了，她也鬆了一口氣，覺得空氣都通暢了幾分。
扶着沈清歡在床上躺下，憐春嘟囔：「今日可真是奇怪，平日里也不見他們對姑娘有多熱情，怎麼今日全都來了呢？」
「而且，其中居然還有一個王爺！奴婢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身份這樣尊貴的人呢，嚇得腿都軟了。」
「姑娘，你們昨日當真在湖邊吹風了？」
對上憐春好奇的視線，沈清歡道：「確實在湖邊站了好一會兒。」
不過，倒不是因為慕晏之，而是因為慕曄。
想起那個人，沈清歡喉間又傳來了一陣癢意。
「去將璃王殿下送來的東西都收入庫房吧。」沈清歡強壓不適說道。
憐春應了一聲，走到外間整理清點慕晏之留下的東西。
他送來的除了一些名貴的藥材之外，還有一些活血散瘀的膏藥，憐春正要把東西收起，忽地「咦」了一聲，拿着什麼回到了裡間。
「姑娘你瞧，這是什麼？」
憐春攤開的掌心裡，躺着一個精緻的木雕小鹿。
沈清歡接了過來，低頭仔細打量着。
小鹿揚起一隻前蹄，扭頭看向前方，鹿角僅有小小一片，雙耳微微下垂，眼睛用黑漆點綴，顯得黑黝黝的，很是可愛。
小鹿不知道是用什麼木料雕刻而成的，離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香氣，聞着感覺嗓子的癢意都消退了幾分。
「這是在哪裡發現的？」她問道。
「是跟着璃王殿下送來的補品放在一起的，姑娘，這該不會是璃王殿下送你的吧？」
慕晏之送她的？
沈清歡下意識否定。
她和慕晏之是什麼關係，他為何要將這東西送她？
她寧可相信，他將這小鹿放在這裡，必然有他的用意。
雖然有些愛不釋手，沈清歡還是將小鹿遞還過去。
「把它收好，尋個幹淨些的盒子放着。」
說不準，過些時日就會被人以什麼由頭給討了回去。
憐春應了聲，按着沈清歡說的，將東西收了起來，輕嘆一聲。
這樣可愛的小鹿，她們姑娘看着也很喜歡，真是可惜了。
……
另一邊，安國公府的馬車已經將慕晏之送回了璃王府。
溫覺推着輪椅，兩人在璃王府內緩緩前行。
慕晏之撐着下顎，不知在想什麼，一路上都沒說話。
倒是溫覺忍不住內心好奇，開口問道：「殿下此刻是在想沈姑娘，還是在想柳居士？」
慕晏之懶懶道：「你這話若是讓旁人聽着，怕是會誤以為我同這兩位之間有什麼說不清楚的故事。」
「咳咳，」溫覺嗆咳了兩聲，「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昨日才見過面，今日就病倒了，總得去看看虛實。」慕晏之感嘆一聲，
「今日一見，果然是江南來的姑娘，就像是上好的瓷器，摔不得也磕不得。」
溫覺不由腹誹。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樣似的，分明就……咳咳咳。
「你莫不是在心裡編排我？」慕晏之含笑道。
溫覺連忙站直身子：「屬下沒有！」
「派個人去查一查，柳居士此行，是否當真去了西南，幫老夫人解決了所謂的夢境。」慕晏之道。
「殿下是懷疑這事有假？」
「鬼神之說，素來玄乎，也最是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慕晏之淡淡道。
溫覺一凜：「是，屬下馬上安排。」
……
夜裡，沈清歡睡前又服下一劑葯，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因着這一覺睡得不錯，次日醒來，沈清歡身上的熱症已經完全消退了。
感覺自己除了身上沒有力氣，還有些咳嗽之外，倒是沒有其他的不適了。
服下早膳，沈清歡倚靠在床頭，拿起柳映織所開的藥方，細細察看起來。
她不懂醫術，不過病了這麼久，總也是知道一些醫理的。
柳映織的這個方子開得確實不錯，很是對應她的癥狀，且服下后見效也很快，看來她的醫術與一些有名的大夫也不相上下。
從昨日她為自己診脈開藥的行為上看，倒是盡心儘力，不曾推辭也不曾馬虎。
夢中沈父所說的家賊，會是她嗎？
「姑娘，可是這方子有什麼不對？」憐春見她盯着方子看了許久，不由得問道。
沈清歡搖搖頭，將方子遞給她：「只是有些驚訝柳居士給我開的什麼葯罷了，把方子收起來吧。」
「奴婢昨天也瞧見那位柳居士了，長得跟仙女兒似的，只可惜出家修道了。」憐春說道，「說起來，這位柳居士也是個可憐人呢。」
「哦？怎麼說？」沈清歡看向憐春。
「昨日奴婢在外頭給姑娘熬藥的時候，同含冬聊了幾句，原來柳居士也是嫁過人的，只是命苦，嫁過去沒多久，丈夫就死了，孩子都沒來得及給她留下。」
「亡夫頭七還未過，婆家就想讓小叔子兼祧兩房，給她亡夫添點香火，她抵死不從，一頭撞在亡夫棺材上，差點就死了。」
「婆家怕惹出人命來，總算不敢再逼了，安國公老夫人得知了這事兒，就派了人去了一趟她婆家，等她亡夫下了葬，就帶她回了京城。」
「老夫人原想做主在京城為她再尋個夫婿的，可她心中還念着亡夫，不顧老夫人的勸說，到靈虛觀出家做了居士，這才讓老夫人絕了念頭。」
原來柳映織還有過這樣的過去，這倒是讓人沒想到。
「這些只在我面前說說就罷了，莫要再同別人提起，若是傳出去，別人怕是要說我紫竹軒沒有規矩亂嚼舌根。」沈清歡說道。
憐春忙道：「奴婢知曉輕重，不會亂說的。」
「我今日已無大礙，你尋個時機，出門去辦我交代的事吧。」沈清歡叮囑，「小心些，別讓旁人瞧見了。」
憐春用力點頭，沒一會兒，就以出門去給沈清歡買潤喉糖的理由，揣着那封信出了門去。
回來的時候已是下午，她手中拿着一大包潤喉用的糖果，身上已經沒有那封信的影子了。
「姑娘放心，奴婢已將信交了出去，奴婢親眼看過了，四周無人！」
沈清歡點點頭，含了一枚潤喉糖，涼絲絲的甜味從舌尖化開，緩解了喉間的不適。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消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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