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別有深意
27.14
往後幾日，沈清歡都窩在紫竹軒內好好養病，不曾邁出過房門。
自那日病倒后，楚家姐妹和楚懷淵都沒有再來了，倒是柳映織還來過兩次，給沈清歡把了脈，調整了一下藥方。
「恢復得還不錯，按着這一副方子再服幾日，身子就能大好了。」
沈清歡讓憐春收下藥方，朝柳映織點點頭：「多謝柳居士。」
女孩坐在床畔，杏眼濕漉漉的，因為病了一場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模樣看上去很是乖巧。
柳映織抬手輕輕揉了揉沈清歡額前的頭髮，語氣中帶着幾分慈愛：
「都已經進了安國公府，怎還這麼客氣，你和瑜兒悅兒一樣也喚我柳姨就是了。」
沈清歡垂下卷翹的睫毛，輕聲說：「我娘還未隨公爺歸來，安國公府的家譜上還沒有我們的名字，清歡還不敢以安國公府小姐的身份自居。」
柳映織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難怪老夫人也常念着你。」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你怎麼沒隨着公爺和你娘一起，獨自一人先到了公府？」
沈清歡輕咳兩聲，說：「回京途中，公爺忽然有公事耽擱了，天氣陡然轉冷，公爺知我受不得寒，就讓人護送我先回了國公府。」
柳映織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聽說，你入府那日，還遇到了一些小波折。」
沈清歡眼睫毛輕輕一顫。
柳映織嘆氣：「你也莫怪悅兒和瑜兒，她們母親過世三年，剛剛出了孝期，就聽聞父親另娶新歡，心中難免有氣，並不是有意針對的。」
「她們兩人啊，也是可憐的孩子。」
沈清歡道：「我並未覺得那日入府被為難針對了，相反，我還很喜歡二姑娘颯爽的性子，心中也很敬重大姑娘。」
柳映織笑道：「你這般善解人意又討人喜歡，我更期待見到你娘親了，想必，她也是個溫柔又知禮的性子。」
聽完這話，柳映織以為沈清歡會說些什麼，但沈清歡也只是笑笑，柳映織便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兩人又多說了幾句，見沈清歡神色有些疲憊，柳映織才起身告辭。
沈清歡不宜見風，憐春代她將柳映織送出紫竹軒，回來之後，憐春感嘆：
「柳居士不愧是修道之人，真是心善，方才走出院子的時候，一隻不知從哪裡來的蟲子落到了她身上，她也不捨得打死，竟是將它放生了。」
「是嗎？」沈清歡神色淡淡。
她兩世為人，與許多人打過交道，還在宮中給公主做過伴讀，見多了宮牆內的勾心鬥角。
這些時日接觸下來，她能感覺到柳映織對她確實沒有惡意，但柳映織方才說的那些話，卻別有深意。
她原先以為，楚家兄妹對她懷有敵意，是因為安國公另娶新婦的緣故。
直到方才她才知曉，原來楚家兄妹的生母，已故的安國公夫人三年孝期才剛過沒多久。
如此，也難怪楚家兄妹對安國公極為仇視，對她會處處刁難。
在他們心中，他們的父親安國公，怕是個負心薄倖之人，而她的娘親，是勾人的妖精。
柳映織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她，又是什麼用意呢？
說起來，她娘到底是怎麼和安國公相識的？
安國公怎麼就娶了她娘做續弦呢？
……
汝州城，數駕馬車停在一座宅邸前，馬車四周還有兵卒護衛，數名汝州官員在馬車前等候着。
片刻后，一道魁梧壯碩的身形走出大門，身側還跟着一道裊娜的身影，正是安國公楚燼和謝姝瀾。
「汝州事已了，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機會再聚。」楚燼對汝州官員道。
隨後大步跨上馬車，轉身朝謝姝瀾伸出了手。
謝姝瀾借着他的力道登上馬車，謝姝瀾笑着朝汝州一眾官員頷首，坐進了車內。
楚燼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向前。
「恭送國公爺和夫人！」
楚燼和謝姝瀾這一番在汝州耽擱了一月有餘，總算是把事情全部了結，可以回京復命了。
寒意從四面八方鑽進馬車，不過車中鋪着厚厚的毛氈，倒是並不冷。
兩人雖是夫妻，但在馬車裡的時候，靠得並不算太近，中間有一張小桌子分隔開，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許是太過安靜，楚燼處理完手中之事，抬起頭看到的是謝姝瀾嫻靜的側臉。
她還在縫製着那件給沈清歡的披風，神情專註而溫柔。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楚燼開口：「隨我回京，心中可緊張？」
謝姝瀾停下動作，抬起頭朝他看來，道：「為何會緊張？公爺莫不是覺得，安國公府是什麼龍潭虎穴？」
楚燼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倒是被她給問住了。
在他心中，安國公府……雖不能稱得上龍潭虎穴，卻也不是什麼桃源之地。
謝姝瀾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笑了笑，說道：「在得知公爺身份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不求國公府的公子和小姐能接納我，回到公府之後，公爺也不必偏幫我們母女，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吧。」
楚燼眼底暗藏滿意。
其實到了他這個年紀，不必再另娶妻子，若是有需要，納幾房妾室就算了，
只是遇到謝姝瀾之後，越是與她相處，他就越是覺得她合該是他的妻子，儘管她剛與前夫和離，還帶着一個拖油瓶，也阻擋不了他要娶她的心。
「我掌管京畿軍營，日常事務繁忙，並不會日日都在公府內，如今公府的中饋由大姐兒代管，但她遲早也是要嫁人的。回去后，你多與她接觸，早日將事情接過來，好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謝姝瀾早聽楚燼提起過這位長女，聽聞她因生母亡故的緣故影響了婚事，加上守孝三年，如今已有十八歲了。
十八歲的姑娘，按照以往，早已成了親，或許都已經做了娘親。
她的婚事耽擱到現在，已經不好說親了，可安國公這樣的地位，又怎可能讓女兒低嫁？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沒能尋到個好人家，只怕她這個繼室會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去到安國公府之後，最棘手的，便是這位楚大姑娘了，只要解決了這位大姑娘，那位紈絝世子爺和二姑娘，自然也就不成問題。
可，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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