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你敢不敢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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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兒子熟悉的面孔，安國公老夫人眼眶不覺一紅，緊握着拐杖的手不由鬆了松。
好幾個月未見了，他樣貌並沒有太大的改變，身形反倒比剛剛離開的時候顯得魁梧了些，步子走得穩健，可見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痛。
欣慰地點了點頭，安國公老夫人才將視線轉向在他身側的那位女子。
女人唇如點朱，面頰飽滿，容貌雖說不上是傾國傾城，但在看過無數美人的安國公老夫人的眼中，也算是十分出挑了。
而且，許是經過歲月沉澱，她眉目柔和溫婉，周身氣質出眾，一顰一笑都帶着難言的韻味，和下方安安靜靜坐在末尾的沈清歡有着七分相似。
從模樣看去，像是一個很好說話，也很好拿捏的性子。
但是，能哄得楚燼剛過亡妻三年孝期就娶為正妻，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兒。
安國公老夫人在觀察謝姝瀾的時候，安國公府的其他人也在打量着她。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帶着敵意的審視，唯有一個人，用儒慕的目光迎接她。
在邁進安國公府大門的時候，謝姝瀾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眾人的打量，她幾乎可以說是無動於衷。
直到看到沈清歡含淚的欣喜的眼睛，她一顆心便化開了，恨不得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兒，好好與她親近一番。
母女兩人深深望了彼此一眼，而後又分開視線。
沈清歡知道，眼下這個時刻對於娘親很重要，她知道自己的分寸。
楚燼帶着自己的新妻子，頂着眾人的視線，一步一步走到安國公老夫人的面前。
撩起衣袍，他雙膝跪下，朝老夫人磕了三個響頭，沉聲說道：
「兒子外出辦差遲遲才回，這些時日讓娘擔憂了。」
老夫人雙目含淚，上前意欲攙扶他起來：「你外出辦差乃是奉了皇命，雖然擔憂你的安危，不過如今看到你平安歸來，娘也放心了。」
但安國公不起。
他雙膝就像是穩穩釘在了地板上一樣，反手撐住了老夫人的手肘。
他看着面容蒼老，兩鬢斑白的老夫人，語句清晰道：「都說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兒在外不經父母便私自娶妻，乃是大不孝。今日，不孝兒攜妻謝氏，向娘告罪。」
謝姝瀾在楚燼說出這番話后，便也跟着雙膝跪下，和楚燼一起又向安國公老夫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前廳一片靜默，「咚、咚、咚」的磕頭聲極為明顯，眾人看着跪地磕頭的楚燼和謝姝瀾，臉上神情各自精彩。
明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卻還是一意孤行這樣做了，這謝氏到底有什麼樣的本事，讓楚燼非娶她不可？
雖然早早就收到了楚燼的來信，也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楚燼說出這些話，安國公老夫人心也不免揪痛起來。
他果然在怪她，果然還是在怪她啊！
察覺到老夫人的失態，柳映織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夫人的身子，將自己早已備好的醒神香囊在老夫人口鼻處揮了揮。
老夫人神思清明了些許，看向跪在地上的楚燼和謝姝瀾，深呼吸一口氣，啞聲說道：
「我雖惱你在婚姻大事上自作主張，但你已經年過而立，為陛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應當知曉做事的後果和輕重，想必娶妻也定有你的道理和緣由。」
「我已經老了，怕是也沒幾年可活了，也不想管那麼多事。既然娶了，就娶了吧。」
「謝氏。」老夫人點了謝姝瀾，神情無比嚴肅。
「我知曉你出身書香門第，先前成過婚，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黃花大閨女，理當知曉嫁入國公府之後，作為國公爺夫人，身上應當擔着什麼樣的責任。」
「現在我要你當着所有人的面發誓，發誓你會盡心儘力操持安國公府，你會善待先夫人留下的子女，一心一意為他們考慮，發誓你不會和安國公誕下嫡子，覬覦世子之位，將安國公府攪得雞犬不寧！」
「如有一樣違反，就叫你這輩子不得好死！」
楚燼眉頭用力一皺，臉色不虞，顯然對老夫人這番話並不認同。
沈清歡也一臉擔憂地看向背對着她的謝姝瀾。
前世娘親和安國公來到安國公府，必然也經歷了這一遭吧？
她相信自己娘親不是那種貪圖富貴之人，不會苛待了楚家兄妹，對安國公府的世子之位怕是也沒有什麼想法，只是這個誓言，是不是太重了點？
楚燼也是覺得這個誓言太重了，他張嘴就要說什麼，老夫人重重敲了敲拐杖，雙目如電般看向謝姝瀾。
「謝氏，你敢不敢立誓？！」
謝姝瀾輕輕按住楚燼的手，抬起頭來，對安國公夫人道：
「妾身今日在此，當着楚家列祖列宗，以及楚家所有人的面立下誓言。我謝姝瀾，會盡心儘力操持家務，將公爺與先夫人的兒女視如己出，處處為他們着想，我不會誕下嫡子，覬覦世子之位，以上誓言如有違反，就叫我天雷轟頂，流膿生瘡，重病纏身，不得好死。」
世人信奉鬼神，相信因果報應，因此最怕立誓。
謝姝瀾今日面不改色立下這樣重的誓言，幾乎可以說是不考慮自身了，可見她嫁給楚燼，並不是因為攀附權勢，對安國公的家業動了心思。
沈清歡環視四周，將眾人臉上的神色看在眼中，雙目濕潤，心口發疼。
前世，直到安國公府遭難，也沒有傳出任何娘親再有身孕的消息。
原來，她娘嫁進國公府，還經歷了這一遭。
都說娘成了國公夫人，但是又有誰知道，這其中的艱難呢？
謝姝瀾的態度，自然也換得了老夫人的幾分好感，臉上可見滿意的神情。
「很好，記住你今日的誓言，好好當好你的國公夫人。來人，上茶。」
下人將茶水端了上來，這是新婦進門必須要走的流程。
謝姝瀾和楚燼取下茶水，恭敬遞上前去：「娘，請喝茶。」
老夫人給了兩人面子，每杯茶都抿了一口，便算是承認了這門親事。
「清歡。」老夫人忽地叫了一聲，「你也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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