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癥結
33.17
在楚瑾瑜說出「他們之前會不會早有首尾」的時候，沈清歡險些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
她娘為人如何，她最清楚，怎可能會在有家室的情況下，與別的男子私下有往來？
更何況，這些年，娘疲於為沈家奔波，維持着沈家表面的光榮，又有什麼功夫去搭理別人，楚瑾瑜分明就是惡意揣測，只因為她生母死得蹊蹺！
但冷靜下來之後，沈清歡又不免覺得她們兩人可憐。
生母走得突然，這對她們兄妹來說無疑是一種打擊，換做是她，若是娘親突然病逝了，而父親在生母孝期過後就另娶新歡，她也會生出怨恨的情緒。
看來，癥結還是在安國公先夫人的死上面。
若她和娘親想一直待在安國公府，必須得將這癥結解開。
否則，還不如趁早想辦法，在安國公府獲罪之前離開，遠離了這壇渾水。
……
認全了國公府的路和各個院落，柳映織等人將謝姝瀾送到了拂曉院門外。
「嫂嫂今日剛回來，想必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我們就不打擾了。」二夫人說道，「我們這幾日也都還會在府中，嫂嫂若是悶了，儘管讓人來喚我們就是，我們便過來陪嫂嫂解悶。」
三夫人跟着點頭，柳映織笑道：「嫂嫂若是想探討道家典籍，或是有煩心事，也可讓人到靜安園來尋我。」
謝姝瀾謝過幾人，目送幾人離去，才帶着丫鬟轉身進了院子。
拂曉院作為安國公府的主院，按理說謝姝瀾入住此處，並無什麼不妥。
只是，謝姝瀾帶着丫鬟竹桃走進院子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竟是沒有一個人出來歡迎，像是無人打理伺候一般。
「夫人，這裡怎麼沒有人呢？」竹桃皺着眉頭，小聲問道。
謝姝瀾環視着有些蕭瑟的拂曉院，心中不由自主想起柳映織說的那番話來。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恐怕都寫滿了安國公和先夫人的回憶。
兩人成婚多年，育有三個子女，又不曾納過妾室，想必感情一定很好。
她嫁入安國公府，成為了這座院落新的女主人，曾經在這院子里伺候的奴僕，說不定認為她鳩佔鵲巢，面目可憎，自然就不願意出來伺候了。
比如楚家大姑娘和二姑娘，還有那位未曾露面的安國公世子，心中不就是這般想的嗎？
方才在前廳，當着老夫人和安國公的面，他們便表示出了對她的排斥，那在她不在府里的這些時日，他們又會怎麼為難她的女兒呢？
她若早知安國公府是這種情況，當初就不會答應讓清歡一個人先進府，她不在的這些時日，不知清歡又受了多少委屈？
「無妨，先進屋稍作歇息吧。」謝姝瀾按下心中的擔憂，對竹桃說道。
原本靜悄悄沒人走動的院落，在謝姝瀾接近主屋大門的時候，忽然就有一個婆子冒了出來，攔住了謝姝瀾的去路。
「二位請留步。」婆子面無表情對謝姝瀾說道，「這間屋子是我們先夫人的寢屋，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入。」
竹桃皺起眉頭斥道：「這位是新入府的夫人，可不是什麼閑雜人等，讓開！」
婆子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這屋子是我們先夫人的寢屋，屋中還保留着先夫人生前的模樣，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入。」
竹桃還要上前與她分辨，謝姝瀾攔下了她，靜靜看了看那婆子：「先夫人生前所居住的寢屋，至今還有人在打掃整理？」
婆子道：「不錯。」
謝姝瀾垂下眼眸，再抬眼，笑了笑：「既如此，我確實不該擾了她的清凈，對了，不知道國公爺讓人將我們的行李安頓在了何處？」
婆子見她沒有繼續糾纏，也就沒有再繼續為難，而是給她指了庫房的方向。
謝姝瀾先去了一趟拂曉院的庫房，在行李中尋到自己給沈清歡縫製的那件斗篷，還有一些在途中覺得有趣的小玩意兒，轉身就出了院子。
見她竟真的要走，竹桃跺跺腳，急忙追上她的腳步：「夫人，這是主院，本就該是您說了算，您怎麼能走呢？您要是現在走了，豈不是就被人看笑話了？」
謝姝瀾神色未變，說道：「你留在這裡等國公爺，若是他回來向你問起我，你就說我與清歡許久未見，母女兩人正敘舊。」
竹桃只好停下腳步，滿臉發愁的站在院內目送謝姝瀾離去。
兩人都沒留意到，拂曉院不遠處，有人靜靜看着這裡的動靜，看到謝姝瀾獨自一人離開，身形便隱入了花叢中。
風荷苑，沈清歡獨自坐在屋中，皺着眉沉思。
房門敲響，憐春匆匆進來，俯身在沈清歡耳畔道：「姑娘，夫人來了。」
沈清歡一驚，站起身來，帘子已經被人挑開，謝姝瀾出現在了眼前。
「歡兒。」謝姝瀾溫柔地呼喚她。
「娘，你怎麼過來了？」不怪沈清歡驚訝，謝姝瀾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在她的院子里安頓么？
難道，是那邊出了什麼差池？
謝姝瀾朝她走來，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傻孩子，娘這麼久沒見你，心中挂念得緊，當然是要先來看看你啊。」
仔細打量着女兒的臉，謝姝瀾眼中滿是心疼：「怎麼瘦了這麼多？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都沒了，是不是這些時日在這裡受委屈了？」
聽到這樣關切的話語，沈清歡心中雖然沒覺得有多委屈，仍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撲到謝姝瀾懷中，沈清歡抱住她，也悶聲說道：「沒有受委屈，女兒只是想娘親了，如今娘親來了，日日能看到娘親，女兒便能吃好飯，睡好覺了。」
沒有受委屈？
這又怎麼可能呢？
就連她這個「主母」都被下人刁難，更何況是女兒這個外姓人了。
許是猜到謝姝瀾在想什麼，沈清歡鬆開她，一臉認真說：
「娘，是真的，女兒在國公府這一個月，確實沒受什麼委屈，不僅沒受委屈，楚大姑娘和楚二姑娘對我也還算不錯，你瞧這小東西，就是二姑娘送給我的禮物。」
謝姝瀾順着沈清歡的手指一看，桌角邊，烏梅趴在用舊衣裳製作而成的軟墊上，正無憂無慮撲咬着一個草編小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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