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小可憐
35.18
溫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家殿下的關注點可真是奇怪。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在想安國公大小姐和二小姐會不會哭鼻子嗎？
「溫覺，你是不是又在心裡偷偷罵我呢？」慕晏之涼涼道。
溫覺忙說：「怎麼會？屬下在想殿下方才說的事。」
「安國公府那位新來的夫人是沈姑娘的母親，今日母親被那樣為難，沈姑娘作為一個外姓人，想必也很是難堪吧？」
「是呢。」慕晏之點點頭，「真是個小可憐。」
溫覺望天。
「看來，今後我得常往安國公府去，畢竟安國公府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慕晏之笑眯眯地說。
回到房間，揮揮手讓溫覺退下，慕晏之拿起刻刀和一塊新得的紫檀木。
眼前就會不由浮現沈清歡淚眼汪汪的模樣。
嗯……
像一隻被獵人驚擾了的，可憐的小鹿。
他低頭雕刻起來，屋中悄無聲息出現了一道身影。
「甲一見過主子。」
慕晏之沒有抬頭，似乎仍在專心雕刻，甲一便主動彙報：
「根據屬下調查，李二公子與楚世子乃是同一間書院的同窗，只是之前關係一般。
「半年前，楚世子應邀參加一場賽馬，因兩人同時相中了一匹馬而結識，之後就常有往來。」
「李二公子與世子相熟后，得知世子心懷抱負，便同楚世子說自己做了一個神遊仙境的夢。」
「楚世子聽聞后，就動了心思，兩人一拍即合，又拉上了王五公子一起張羅。琳琅寶閣鋪子的東家，是李二公子向世子引薦的。」
「屬下還查了那間鋪子之前做的營生，不論是賬目還是貨物，暫時都沒有發現問題。」
慕晏之吹了吹手上的木屑，剛才還方方正正的檀木，已有了一個小腦袋的雛形。
「不過，屬下在調查李二公子的時候意外發現，寧王殿下身邊的一個侍衛，與李二公子身邊的侍從，是表兄弟。雖然如今並未查到這兩人和鋪子之間有關聯，但涉及寧王，屬下不敢隱瞞。」
動作一頓，慕晏之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跪在面前的甲一。
「哦？這倒是意外收穫了。」
李二身邊的侍從和寧王府中的一個侍衛是表兄弟，這其實沒什麼稀奇的。
皇家侍衛都是從禁衛軍裡面挑的，而禁衛軍里又有許多人都出身世家大族，他璃王府裡面的侍衛，或許與京城某個大戶人家也沾有關係。
這件事妙就妙在，沈清歡的態度。
那日，他與沈清歡在望仙園內行走，恰是看到慕曄，她便停下了腳步，還尋了地方躲起來。
而在見過慕曄之後，她借着與他打賭的時機，提醒他楚懷淵的鋪子或許有異，要他介入此事，想辦法勸楚懷淵放棄這間鋪子。
似乎篤定這間鋪子將來一定會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還與他三皇兄有關？
她似乎，對三皇兄有些在意。
可她此前從未來過京城，他三皇兄也不曾去過德寧縣，兩人沒有機會相識。
「寧王可說動徐南山做他的幕僚？」慕晏之淡淡問道。
甲一說：「不曾，徐南山先是對寧王避而不見，此後更是離開了客棧，去了碼頭搬運行李，吃住都同那些貧苦百姓待在一起，寧王尋不到機會，只能作罷。」
慕晏之笑了笑：「又是一個妙人啊，我現在有些期待，徐南山在會試和殿試時，又會取得怎樣的成績了。」
「繼續盯着鋪子，如有異動，立即彙報。」
甲一應了聲「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屋內。
慕晏之用刀背輕輕敲了敲小鹿未成型的腦袋。
「小可憐，你身上的秘密可真多，真是讓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
皇宮，御書房。
聽完楚燼的彙報，又看過楚燼所寫的奏報，皇帝抬起頭來，鷹隼一樣的眼睛將臣服跪在下方的楚燼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
「愛卿這一次的差事辦得極好，朕很是滿意。朕想賞賜你，可以你如今的爵位和官階，似乎也沒什麼可賞賜的，不如愛卿來向朕提要求，如何？」
「為陛下分憂，是臣份內職責，臣不敢居功，也沒有什麼想要的賞賜。」楚燼沉聲說道。
「愛卿莫要謙虛，朕的江山社稷，如果不是有愛卿和愛卿的楚家軍在旁守護，又怎麼會有如今的太平？」
「愛卿只管提，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朕都能滿足你。」
皇帝走到楚燼身前，伸手去攙扶他，楚燼哪敢讓皇帝動手，順勢自己站了起來，又恭恭敬敬與皇帝拉開距離。
他凝眸思索了片刻，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最後在皇帝的注視中，說道：
「臣妻亡故三年，家中長女的婚事因此耽擱了，至今雲英未嫁，京中也總是議論紛紛，為免會影響婚配，所以臣想為女兒，求一個鄉君之名。」
鄉君恰是國公爵位所能封賞的女子封號，只是沒有特殊情況，不會輕易給出。
安國公的要求，並不算過分，且又充分彰顯了父愛，皇帝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皇帝還是調侃了一句：「愛卿此次南下，結了一段良緣，朕以為愛卿會為新夫人請封誥命呢。」
早在楚燼和謝姝瀾成婚之時，兩人的婚書就已快馬加鞭送到皇宮報備，所以這件事皇帝是知曉的。
楚燼臉上適時露出幾分赧然，摸着自己後腦勺，低頭不語。
這個模樣落在皇帝眼中，越發顯得逗趣。
「哈哈哈哈，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能讓你這個老鐵樹開花露出這種神情，這女子不簡單啊，朕都有些好奇起來了。」
「她已是臣妻，今後總歸有機會能向陛下請安的。」
「行了，知道你家中有美嬌娘歸心似箭，朕就不久留你了，快快回家去吧，你女兒的封賞聖旨，明日會送到國公府上。」
楚燼連忙又行了一次跪拜禮，謝過皇帝的恩賜，在皇帝的注視中退出了御書房。
天已經黑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提着燈籠一路將楚燼送到宮門前，將手裡的燈籠遞了過去，笑道：
「天冷路滑，公爺務必注意安全。」
楚燼頷首，邁出宮門，一陣穿堂風吹過，吹得他身體一陣冰寒。
登上馬車，楚燼讓人趕車回府。
行到半途，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知本王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公爺飲一杯熱酒？」
楚燼挑開車簾，對面，寧王慕曄正笑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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