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不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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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燼難以掩飾臉上的驚愕。
迎柳映織做側室？娘親是瘋了嗎？
可不等楚燼說話，老夫人就道：「這件事沒得商量，娶妻是件大事，我挑個良辰吉日，為你和謝氏補辦一場婚禮，同時將映織迎進門。」
「我不同意。」楚燼帶着幾分隱怒。
「我說了，這事沒的商量！」老夫人揚聲說道，「你以為我做這個決定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三個孩子！」
楚燼不再跪地，他站起身來，魁梧高大的身體，帶給老夫人強勢的壓迫感。
「到底是為了三個孩子，還是想往安國公府安插自己的娘家人，娘心知肚明。」
「你怎麼這樣同我說話！」老夫人氣得心臟疼。
楚燼冷笑：「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萬菱還在世時，娘就想讓我納她為妾，那個時候娘是為了什麼，也是為了三個孩子嗎？」
老夫人哽住，一時間想不到話來反駁他。
那個時候，想讓楚燼納柳映織為妾，只是想讓柳映織這輩子能有個依靠。
那孩子太可憐了，還沒能誕下子嗣就守了寡，還被婆家那般迫害，她作為她的姑母，想為她安排好後路，這有什麼錯？
「你別跟我提從前，」老夫人說道，「我們說的是眼下。」
深呼吸一口氣，老夫人苦口婆心勸着：「你也看到了瑜兒和悅兒對謝氏是個什麼態度，若是你娶映織為側室，她便可以側室的身份關照教養幾個孩子，也能讓謝氏忌憚不敢苛待他們三人，如此不好嗎？」
「我讓你娶她，又不是要強逼着你和她有什麼，你既不喜歡她，不往她院子里去就是了，咱們國公府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側室不成？」
安國公緊繃着臉，說什麼都不讓步：「我既說了不同意，便是不同意。若娘一意孤行，兒子只能向陛下請求卸去國公身份，讓他人來繼承國公府了。」
說完，不再與老夫人糾纏，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老夫人本就被他氣得心臟疼，見他居然是油鹽不進，還拿國公的爵位來做威脅，只覺得大腦一片眩暈，太陽穴一陣刺痛，竟是吐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
陳媽媽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老夫人，急呼：「老夫人，老夫人？來人，快去請柳居士！」
靜安園一片混亂，遠去的楚燼雖然依稀聽到隻言片語，但他咬咬牙，仍是沒有心軟回頭，而是大步朝拂曉院走去。
拂曉院外燃着兩盞燈籠，照亮了四周的路。
回到這熟悉的院子，楚燼腳步一頓，又繼續往裡走去。
守門的下人得知他回來，一臉喜色地正要叫人，楚燼抬手攔了下來。
前方的主屋一片漆黑，倒是左側的廂房亮着燈，楚燼朝下人看去，眼中滿是疑問，那下人頂着他冰冷的視線，莫名雙腿發軟。
「是新夫人、新夫人在西廂房。」
和他想的一樣，她今日在公府果然又被為難了。
一家主母，不住主屋，而是住在廂房，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但是楚燼看了看前方黑着燈的主屋，沉默了許久，最終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朝着西廂房走去。
屏退門外的丫鬟，楚燼推開西廂房的門，一陣暖意便迎面撲來。
西廂房已經被人仔細打掃過，他發現謝姝瀾的東西也都已經擺放在了各處，這說明她已經打算在這裡住下，而不是臨時落腳。
女人坐在裡間的榻上，低頭正縫製着什麼，聽到聲響，她抬起頭，並未意外楚燼的忽然出現，而是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道：
「公爺回來了。」
楚燼朝她走去，張開雙手，她十分自然地為他解下身上的斗篷，屬於女子身上的香氣便迎面撲來。
「明日，我讓人將主屋打掃好，你搬過去。」楚燼說道。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會選擇西廂房，因為他料想謝姝瀾應當已經聽旁人說了什麼。
兩人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她看上去也是溫婉宜家的性子，可他清楚她內里十分堅韌，否則也不會不顧名聲，毅然和好賭的前夫和離。
她剛入公府，人生地不熟，確實也不好使喚拂曉院的下人，那這個惡人，就由他來做好了。
謝姝瀾將他的披風掛在衣架上，聞言笑道：「不必麻煩了，就住在西廂房也挺好的。」
楚燼沉聲說道：「你如今是國公府的主母，理應住在主屋，一步退讓，便步步退讓，今後還如何在國公府立足？」
謝姝瀾笑着看他，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用最溫柔的話語，說出最難令人反駁的話。
「可是娶了新人，舊人的痕迹，便不配存在了嗎？」
楚燼張了張嘴，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敢說不配嗎？
那豈不是正說明他薄情寡義？
「先夫人去了三年，拂曉院仍是處處都有先夫人的痕迹，若是沒有公爺的默許，旁人又怎敢保留呢？」
「若是因為我來了，就要將這些痕迹全都掃除，豈不是更招人恨么？」
「我與公爺雖有三年之約，可這三年內，我還是想在國公府安穩度日的。」
楚燼徹底沒話說了，帶着幾分歉意，他說：「委屈你了。」
他指的不僅是院落的事，還有今日老夫人讓她發的毒誓。
謝姝瀾搖搖頭，「我倒是不覺得有多委屈，既然決定了要做安國公夫人，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再差，也不會比從前在沈家更差了。」
兩人都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了，又各自都婚配過，這一回把話說開了，就徹底沒了矛盾。
楚燼上前看了看謝姝瀾方才縫製的東西：「這是什麼？」
謝姝瀾說：「給公爺的襪子。」
哦，原來是給自己的東西。
楚燼沒察覺到自己唇角有些上揚，他道：「多謝，你有心了。」
想起什麼，他看向謝姝瀾，道：「陛下要賞我，我給大姐兒請了個封號，明日旨意會下來。你嫁給我，我不會虧待你，你且再等等，等我再立功，為你也請個誥命，如此你也能給清歡說個好親事。」
謝姝瀾心口微暖，聲音放柔了些許：「多謝公爺，此事不急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不一會兒就熄了燈歇下安置了，既沒有爭吵，也沒有問責呵斥，拂曉院竟是一片風平浪靜。
而靜安園那邊，老夫人在柳映織的施針下，終於睜開眼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新爹和娘回來了，公府這邊的鋪墊會寫得多一些，是很重要的劇情~
往後推，歡歡會發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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