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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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來了人宣旨，這是一件大事，絕對不能輕視。
楚瑾瑜只得暫時放下對老夫人病情的擔憂，當即讓人將消息傳到各院，讓人都到前廳去聽旨。
不一會兒，收到消息的沈清歡帶着憐春匆匆趕到前廳，發現昨日消失了許久的楚懷淵也在現場。
還有楚二爺一家、楚三爺一家、柳映織……
除了病着的老夫人，還有前往軍營處理軍務的楚燼不在現場之外，連據說在老夫人床前侍疾的謝姝瀾都來了。
前廳人滿為患，沈清歡謝姝瀾母女兩人遠遠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各自尋了位置站好。
弔兒郎當斜斜靠在椅子上的楚懷淵見狀，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臉上更是帶着幾分輕蔑，心底更是燃着壓不住的火氣。
母女兩人都是慣會偽裝的，看上去柔柔弱弱，實則滿腹心機。
昨日那個人剛剛入宮，今天宮中就下了旨意，定是那個人在陛下面前為那女人討了恩典。
可真是「情深義重」啊！
待人來得差不多，宣旨太監抬起手中聖旨，高呼：
「安國公府眾人接旨！」
現場呼啦啦跪了一片，所有人都俯下身去，屏住呼吸，等待聆聽聖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悉聞安國公嫡長女楚氏瑾瑜德才兼備，貞靜嫻淑，乃京中貴女之典範，特賜『鄉君』之名，及絲綢二百匹，黃金百兩……」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但聖旨的內容卻讓眾人無比震驚。
這封聖旨，竟是給安國公大小姐楚瑾瑜，而不是給新來的夫人謝氏的？
楚瑾瑜下意識抓住了袖子。
這是……什麼意思？為何賞賜的那個人，是她？
宣讀完聖旨，太監笑眯眯對楚瑾瑜道：
「楚鄉君，恭喜你了。」
楚瑾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鄭重謝過聖恩后，雙手恭敬接過黃色布帛。
宮裡來人宣旨歷來都是要招待一番以示誠意，起身後，楚瑾瑜將聖旨交給玲瓏讓她妥善保管，朝太監道：
「天氣寒冷，有勞公公跑這一趟了，快隨我到花廳飲一杯熱茶。」
現場還有許多宮裡下來的賞賜沒能處理，這都是皇家賞賜之物，不能輕慢，楚瑾瑜正不知要怎麼辦的時候，謝姝瀾上前道：
「快將這些賞賜都送到大小姐院子里安置。」
老夫人不在，楚瑾瑜這個大小姐又忙着招待宣旨太監，謝姝瀾雖然剛來國公府，到底也是夫人，下人只遲疑了一瞬，就按照她說的做了。
現場還有許多從宮中搬運賞賜之物的侍衛，謝姝瀾也讓人帶着他們下去喝熱水歇息。
楚瑾瑜見狀，沉默了一瞬，專心招呼着宣旨太監，得知姐姐封了鄉君，楚瑾悅高興壞了，拉着楚懷淵也跟了上去。
見聖旨與自己無關，且謝姝瀾也安排得妥當，安國公府其他人看完熱鬧，也各自散去了。
看着謝姝瀾忙碌的身影，沈清歡沒有上前打擾，轉身正要返迴風荷苑，便與柳映織對上了視線。
柳映織笑着朝她走了過來，問道：「這幾日感覺如何，可還有發熱咳嗽的癥狀？」
沈清歡輕聲說：「癥狀已差不多消失，多謝柳居士關心。」
柳映織道：「如此便好，看來更換院落還是有用的，若是身子再有什麼不適，你儘管讓人到靜安園來請我。」
兩人一面說着，一面穿過月洞門進入后宅，沈清歡便也詢問了一句：
「祖母她老人家病得可重？」
柳映織嘆息一聲，臉上似有憂色。
「急火攻心，昨夜吐了血，需得好好靜養一段時間，這些時日，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急火攻心。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昨夜竟然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竟是將老夫人給氣到。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和她娘親有沒有關係。
若是因為她娘親而起，楚家兄妹怕是會更痛恨她娘親。
「沒想到今日這封聖旨，是賞給你大姐姐的，我以為會是給你娘親的呢。」柳映織笑道。
沈清歡笑着說：「這定是爹爹為大姐姐求來的恩典，說明爹爹心裡還是念着大姐姐的，這是好事呀。」
看她臉上笑得真心實意，並沒有任何不甘，柳映織也點頭道：「是啊，確實是好事。」
兩人在老夫人的靜安園外停下，沈清歡說道：「勞煩柳居士代我向祖母她老人家問好，過兩日等她好一些了，我便去看望她老人家。」
柳映織應下，兩人就此分開。
回去的路上，憐春忍不住道：「我也以為，宮裡來的賞賜是給夫人的呢，原來是賞給大小姐的。」
「不過，姑娘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沈清歡確實不意外，因為前世楚瑾瑜也是在這時被陛下封了鄉君。
這一回安國公立了功，皇帝必有賞賜，但安國公已是軍功赫赫，在民間還極有威望，再賞怕是還要更往上，只怕會引來聖上的忌憚。
給子女求一個封號，既能打消聖上的疑慮，又能全了聖上的面子，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只是之後受楚懷淵鋪子的事所牽連，給楚瑾瑜賜下的「鄉君」封號，又被聖上給收回去了。
其實從這個封號來看，安國公對自己和安國公府的處境很是清醒，不是那種貪戀權勢和富貴的人。
所以，到底是誰想害安國公，甚至是整個安國公府呢？
……
在安國公府吃飽喝足，宣旨太監揣着沉甸甸的荷包，心滿意足地帶着人走了。
目送宣旨太監遠去，楚瑾悅這才壓不住喜悅，拉着楚瑾瑜的手歡快地說道：
「太好了姐姐，今後你就可是『鄉君』了！這在京中的貴女里還是頭一份呢，有了這個封號，便是你一直不嫁，應當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這是爹爹在陛下面前為你求來的，這說明爹爹心中還是念着你的！」
楚瑾瑜沉默了片刻，而後冷冷說道：「恐怕是因為我昨日當着他的面，刁難了他的新歡，所以他借着這個封號，來封我的口。」
楚瑾悅愣了愣，動動嘴唇，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
楚懷淵輕笑一聲，揉了揉楚瑾悅的腦袋，也是不帶一點感情地說道：
「悅兒你記住，莫要因為這一點小恩小惠，忘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這樣，很容易被旁人蠱惑了的。」
他有意加重了「旁人」兩字，雖沒明說，但楚瑾悅知道他指的是謝姝瀾和沈清歡母女。
握了握拳頭，楚瑾悅綳着臉道：「哥哥姐姐你們放心，悅兒永遠和你們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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