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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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了聖旨，楚瑾瑜終於有空閑去看望老夫人了。
一進靜安園主屋，就看到老夫人倚靠在床頭，謝姝瀾正在給老夫人喂葯，而柳映織則是在一旁研磨着藥粉。
楚瑾瑜看也不看謝姝瀾一眼，喚了一聲「祖母」，疾步走上前去。
謝姝瀾將最後一口葯喂老夫人服下，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而後便退開了身子，將位置讓給楚瑾瑜。
楚瑾瑜坐在床畔，特地避開了謝姝瀾方才坐過的位置，握住了老夫人的手，關切問道：「祖母可感覺好些了？」
老夫人臉上帶着幾分蒼白，聲音也有些沙啞：「好多了，大姐兒莫憂，祖母沒事的。倒是你，」
老夫人笑了起來，拍拍楚瑾瑜的手：「祖母可要恭喜你，現在是陛下親賜的鄉君了，有了這個稱號，京中許多女子都要羨慕你呢。」
楚瑾瑜臉上並沒有多少喜悅的神色，她淡淡道：「孫女兒寧願用這個名號，換祖母一世平安無虞。」
老夫人作勢拍了她一下，「傻孩子，凈瞎說。」
她看向屋中的其他人，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我同大姑娘說幾句體己話。」
謝姝瀾和柳映織福了福身，帶着其他丫鬟退了下去。
待屋中只剩他們祖孫兩人，老夫人才嘆道：「你父親他自幼習武，就是個又直又硬的臭脾氣，不像那些文人會說漂亮話，但他心中定是十分疼愛你們的，所以才用了這一次的功績給你換了『鄉君』的稱號。」
「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啊，你心裡就莫要再怨他了，偶爾也同他說幾句話，可好？」
這幾年，父女兩人之間形同陌路，話都不曾說過幾句，她看在眼中急在心裡。
生母的離世，確實給幾個孩子帶來了沉重的打擊，但是他們還有一個父親啊！
楚瑾瑜眼睛垂了垂，並沒有正面回答老夫人的話，而是問了一句：「那祖母又為何因為他再娶而與他起爭執，還將自己給氣病了呢？祖母心中，難道就不怨他自作主張，不孝不悌么？」
老夫人動了動嘴唇，無力地說了一句：「這怎麼能一樣呢？」
楚瑾瑜說：「但在孫女看來，都是一樣的。」
「可……」
「祖母心疼我們，我們都知道。」楚瑾瑜說，「我若是原諒了他，將來等我去了，我又以何顏面去見我娘？」
按了按老夫人的被角，楚瑾瑜說道：「祖母你好好歇着養好身子，你是國公府的老太君，若是有些人見着煩心，就別讓她到面前來礙眼了，不論你做什麼，孫女都會支持您。」
楚瑾瑜和老夫人說話的時候，院子里，柳映織和謝姝瀾也在交談。
「說起來，昨夜都是我不好。」柳映織輕嘆一聲。
謝姝瀾朝她看去：「柳居士為何這麼說？」
柳映織一臉憂色道：「姑母她實在心疼三個孩子，竟逼着表兄將我迎為側室。」
謝姝瀾眉心跳了跳。
「表兄心繫嫂嫂，當即就拒絕了姑母，還說了好些重話，這才觸怒了姑母，讓姑母吐了血病倒了，而他竟是頭也不回，不曾折返回來看姑母一眼。」
「嫂嫂，你今日若是見到了表兄，可得勸勸他才好。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再這樣下去，姑母鬱結於心，她年紀又這般大了，只怕對她不好。」
勸他什麼？
勸他答應了老夫人的話，迎柳映織入門做側室？
謝姝瀾淺淺一笑，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勸他的，也勞你費心了。」
那邊，楚瑾瑜和老夫人說完話，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柳映織朝謝姝瀾微微頷首：「姑母這邊交給嫂嫂了，我去送送瑜兒。」
謝姝瀾看着柳映織走到楚瑾瑜身邊，而楚瑾瑜眉目溫和地對柳映織說話，可見姑侄兩人感情確實不錯。
謝姝瀾回到屋中，老夫人正望着床帳的某處出神，她走上前去，彎腰柔聲問道：「娘可乏了，可要睡下？」
老夫人沒說什麼，謝姝瀾便扶着她躺下，又替她攏了攏被子。
老夫人閉上眼睛，沒什麼情緒地說道：「沒什麼事，你也回去歇着吧，我這裡人多，也用不着你伺候。」
謝姝瀾應了一聲「好」，但並未立即離開，而是聽到老夫人呼吸漸漸平穩，應是睡過去后，才起身輕輕離去。
另一邊，柳映織和楚瑾瑜並肩朝摘星院緩緩走去，路上，柳映織道：
「得了宮中的賞賜，我們大姐兒怎麼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是不喜歡這個稱號么？」
楚瑾瑜悶聲說：「柳姨也要來給那個人當說客，勸我息事寧人，就此原諒他么？」
柳映織輕嘆一聲：「你想到哪裡去了，我知道你們心裡難受，只是想看你笑一笑罷了。」
「自從你母親去后，你已經許久不曾開懷了，我看在眼裡，也很心疼啊。」
停下腳步，楚瑾瑜看向柳映織：「柳姨，做子女的，難道當真不能怨恨父母么？」
「可他還不是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頂撞生母，連生母的身體也不顧了？」
「他都沒能做下表率，又憑什麼要求我們也做順從愚孝的孩子呢？」
「他想如何就如何，我們為何就不行？！」
她緊緊攥着拳頭，說着說着眼眶泛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柳映織心疼地將她抱進懷裡，輕拍她哄着：「佛家說，父母與子女是累世因緣業力牽引的果。」
「魂靈投身到某戶人家做子女，未必是來報恩，也可能是來討債的，這都是因果。」
「或許，楚家祖輩殺戮太多，欠下的債，都應在了父母子女的緣分上。」
柳映織這樣說，讓楚瑾瑜心中好受了一些。
「柳姨，昨夜你應也在場，可知道那個人和祖母到底因為何事起了爭執？可是謝氏在背後說了什麼，挑撥了他們的關係？」
「我不在意那個人如何，但祖母一心為我們兄妹三人謀劃，我不許任何人傷害祖母，便是那個人也不行！」
她冷冷問道。
柳映織頓了頓，嘆氣：「倒不是因為謝氏，而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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