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稀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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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謝姝瀾心中對柳映織有多懷疑，只是柳映織在她面前提及楚燼和先夫人的過往，和沈清歡透露給她的，有些矛盾。
再加上老夫人有意讓柳映織給楚燼做側室，所以她多少留了個心眼。
看來，側室一事確實是老夫人自作主張。
雖然和楚燼相處時日不長，謝姝瀾也稍稍有些了解楚燼。
說好聽點，這個男人是個說一不二，極有主張的性子，說難聽些，是執拗頑固，強勢獨斷，自然不肯接受旁人的安排了。
雖然他們兩人有三年之約，但她一天是他妻子，就得擔起責任。
規勸丈夫，也是妻子該做的。
謝姝瀾笑道：「好，我知道了。不過，公爺明日若是不忙，還是到老夫人那裡坐一坐吧。」
「便是當真不願娶側室，也將真正的理由同老夫人說一說，明白了你的想法，老夫人或許就會打消念頭了。」
楚燼下意識就皺眉拒絕：「怕是她心中惱我，不願見我。」
謝姝瀾柔聲道：「老夫人心中有氣，開始或許不願見到公爺，也只是嘴上逞強，不願先做服軟的那個人罷了。」
「其實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家中雙親已是垂垂老矣，也沒剩多少時日了。公爺已失去了父親，如今就只剩下母親了，做兒女的，偶爾放一放姿態，也是無傷大雅。」
「莫要等將來失去了，才追悔未曾好好盡孝。」
她語氣溫柔，又不帶任何強迫，楚燼不自覺就聽了進去。
他眼前，莫名就浮現老夫人滿是斑白的雙鬢，還有已經有了黑色斑點的手。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原來娘親已經老去了這麼多。
心裡雖然仍是有些不太情願，他還是道：
「明日再看看吧。」
他這樣已經算是態度鬆動，謝姝瀾也就不再多說，以免又激起他的逆反之心。
次日，靜安園，老夫人靠在軟墊上，正用着早膳，陳媽媽就走到她身邊，低聲說：
「老夫人，公爺他又來了，在院外候着呢。」
老夫人冷哼一聲：「他不是忙得很嗎，不見。」
得了老夫人的令，陳媽媽走出屋外對楚燼說道。
「公爺還是請回吧，老夫人剛剛喝下藥，又睡着了。」
如果是換做以往，楚燼聽到陳媽媽這麼說，心中那股傲意作祟，肯定頭也不迴轉身就走了。
但是昨天夜裡聽謝姝瀾那樣一勸，他也意識到他的母親年紀不小了。
而他也確實只剩下這麼一個母親了。
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面無表情對陳媽媽點點頭。
「無妨，我今日沒有差事，就在這兒等着，娘什麼時候起來，我什麼時候進去。」
陳媽媽也確實沒想到他竟這樣堅持。
她只是個奴婢，也不好多說什麼，朝楚燼福了福身子就退回了屋裡。
回到屋中，陳媽媽將楚燼的話轉告了老夫人。
「公爺瞧着確實是誠心來看望老夫人的，外邊兒天冷，要不就讓他進來等吧？」
老夫人冷哼。
「才站了這麼會功夫，你心疼他做什麼？他要願意等就讓他等，他常年帶兵，還怕這點冷不成？」
陳媽媽看着老夫人執拗的臉，在心中暗暗嘆息。
要不怎麼說子肖母呢，公爺的這個脾氣，其實也老夫人也是如出一轍，都是一樣的固執。
柳映織走出自己屋子的時候，也看到了等候在院子里的楚燼。
男人常年帶兵，又身負武藝，儘管已經年過而立，也仍舊高大挺拔，桀驁不羈，和尋常那些迂腐又頹廢的中年男子截然不同。
尤其是站在院子里的時候，感覺天地都為之失色了。
柳映織腳步一頓，轉了方向朝楚燼走去。
「表兄怎地站在這裡，為何不進屋去？」
楚燼輕輕瞥了她一眼，那眼裡沒有任何情緒，隨後就移開了視線，半點也不曾在她身上停留，也沒有回應她的話。
柳映織得不到回應，也並不氣惱，她很快就猜到了緣由，輕輕一嘆：「表兄前夜真是將姑母氣得狠了，姑母心中難免有怨，讓她將氣發出來，身體或許就能好起來了。」
「你少在我娘面前搬弄是非，賣弄心思，我娘身子自然平安無虞。」楚燼面無表情說道。
柳映織輕聲說：「表兄是不是誤會了我什麼？」
「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知肚明。」楚燼冷笑，
「別在我面前擺出這副可憐模樣，我不吃你這套，想做我側室，這輩子都不可能。」
柳映織一臉受傷：「表兄……就是這樣看我的？」
許是聽到了外頭兩人的對話，原本打算讓楚燼在外面吃吃苦頭再讓人進來的老夫人坐不住了。
她讓人扶着她走到窗前，朝院子里那人冷聲說：
「讓她做你側室這事，是我自己的主意，你為難映織做什麼！」
「你不願她做你側室，她還不想嫁你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呢！」
柳映織連忙走到窗邊：「姑母，你莫要動氣，當心身體。」
老夫人看到柳映織這樣關心自己，越發來氣：「這樣知根知底家世清白又溫婉懂事的女子放在身邊你看不到，她這些年對幾個孩子的好你也看不到，就非要從外面娶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女子回來氣我，這就是你的孝道？！」
楚燼臉色變了變，開口正要反駁，就看到老夫人蒼白的臉，還有被人支撐着的搖搖欲墜的身子，耳畔回想着謝姝瀾的話，到了嘴邊的駁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本已經做好了要與他大吵一架的老夫人居然沒等到他的回應，不免有些意外。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居然沒和她對罵？！
稀奇啊！
沒有得到回應，老夫人被架在那裡，有些抓心撓肺的難受。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還是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多麼好的賢內助，所以後悔了？」她刺道。
柳映織低聲說：「姑母快別這麼說，表兄他……」
楚燼目光一凝，打斷了柳映織的話：
「娘，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老夫人看了看他有些嚴肅的臉色，猜想他要說的莫非是什麼大事，到底是賣了他一個面子：
「哼，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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