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相看
40.7
沈清歡緊緊按着胸口，眉頭緊皺着，身子還輕輕顫抖，看上去難受極了。
「我、我沒、沒事……」她「虛弱」而又艱難地說道，「你不用、管我。」
「哎呀！」楚瑾悅懊惱地跺了跺腳，
「你都這樣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你，我先扶你到一旁坐下吧！」
她半摟半抱，帶着沈清歡尋了一塊石頭，扶着她坐下，蹲下身問：「你身上可帶有心疾常吃的葯？」
「有……」沈清歡顫抖着手，指向自己的衣兜，楚瑾悅二話不說，上手就掏，從裡面掏出個小瓷瓶。
「可是這個？」
沈清歡看了看她掌心裡的瓷瓶，用力點了點頭。
楚瑾悅倒了一粒丸子，就往沈清歡嘴裡送，因為着急，她絲毫沒發現手裡的丸子沒有一絲藥味，反而帶着一股山楂味。
甜絲絲又帶着幾分酸意的山楂糖丸送進嘴裡，沈清歡忍住笑意，輕輕含着。
也得虧是楚瑾悅心思單純，這一招每一次都很好使，若換做是楚瑾瑜，即便是她暈倒在地，怕也是會面無表情轉身離去吧？
在心裡估算着時間，沈清歡讓自己呼吸漸漸變得平緩下來，手指也鬆開了胸前的衣裳。
緊盯着她反應的楚瑾悅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
「可好些了？」
沈清歡點點頭。
瞪了她一眼，楚瑾悅沒好氣說：「都說了讓你離我遠一點，誰讓你往我面前湊的？鞭子不長眼睛，真抽到你怎麼辦？」
沈清歡一雙眼淚盈盈，輕聲說：「可我見你神色不虞，似有心事，我擔心你啊。」
楚瑾悅哽住，不知想到什麼，眼眶迅速泛紅，她站起來背過身去，竟是狠狠吸了一鼻子。
連沈清歡這個外人都能看出她不高興，可是，可是姐姐她卻……
楚瑾悅緊緊握着拳頭，咬着下唇，忍住內心翻湧的酸澀。
這些心事，楚瑾悅當然是不想和沈清歡說的，說出來丟臉不說，還算是背叛了姐姐，她可沒忘記她現在和沈清歡勢不兩立呢。
但是……
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楚瑾悅回過頭去，沈清歡朝她遞上來一張幹淨的帕子，水靈靈的眼睛里滿是關切。
楚瑾悅這才察覺，自己無意中竟是流了眼淚，她一時間就有些沒繃住，奪過帕子用力擦拭眼睛，嘴硬道：
「我才沒哭，是風有點大，有沙子進眼睛了。」
「心裡要是有事，可以同我說，這裡只有我們，沒有人知道的。」沈清歡柔柔說道。
許是發現這裡當真只有她們兩人，也許是心裡當真想要尋個出口，楚瑾悅吐出一口氣，在沈清歡身邊坐了下來。
「要說起來，全都怪你娘。」她兇巴巴地說。
還真和她娘有關？
但是，她娘最近也沒做什麼，每日都勤勤懇懇去給老夫人侍疾，從不識趣的往她們姐妹兩人面前湊，這般還不夠有誠意嗎？
沈清歡心裡雖這麼想着，但並未開口說什麼，而是靜靜看着楚瑾悅。
幸好楚瑾悅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的就說了下去。
「都怪你娘嫁給了我爹，大姐姐現在着急要為我相看親事，她說，要在三個月內，尋一戶人家，將我給嫁出去。」
「她今日還尋來了一個名單，那上頭都是適齡的青年才俊，讓我好好選一個。」
「可是，那些人，我一個都不喜歡！」
說完，她氣惱地踢了一下腳下的石頭。
「三個月？為何這樣急切？」
沈清歡驚訝道。
楚瑾悅悶聲說：「我怎麼知道，許是姐姐擔心你娘會從中使壞，所以想搶在前頭為我定下婚事唄！」
沈清歡不免想起了楚瑾悅前世的遭遇和下場。
前世，楚瑾悅並沒有嫁給京中任何一個高門子弟，而是和一個書生私奔了，私奔之後原以為能幸福安然一生，誰知後來竟淪落風塵，成了娼妓……
和楚瑾悅打了這麼久交道，沈清歡心知楚瑾悅本性不壞，只是行事肆意妄為了一些，不曾真的傷害過誰。
前世落得那種下場，真是讓人唏噓。
想到前世楚瑾悅在安國公府出事前就與人私奔了，沈清歡心裡不由一緊。
「大姐姐為你尋的男子應是深思熟慮過的，竟是一個都沒有你喜歡的么？」
「哼，你可知那些都是什麼人？」楚瑾悅冷哼，「竟是沒有一個是京城人家，就說曾家，遠在濱州，聽說那裡全是高山，我要是嫁過去，豈不是就和京中斷了聯繫了？」
「還有楊家！遠在河州，那裡是臨海，可海邊風吹日晒的，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還有……」
她一連數了幾個世家公子，都是當地有名的望族，可確實如楚瑾悅所說，全都不在京城，最遠的一個甚至還在遙州，那可以算得上是邊關了。
楚瑾瑜，竟想要將妹妹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接着，楚瑾悅又開始數落那些公子的樣貌，什麼眼歪嘴斜，鼻頭如蒜，唇厚如腸，哪哪都讓她看不順眼。
沈清歡垂眸想了想：「那，瑾悅心目中的夫君，應當是什麼樣的？」
「當然，你若是不願說，便當我沒問就好了。」
楚瑾悅不知想到什麼，耳朵尖竟是一點點變成了粉色。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告訴旁人。」她兇巴巴說，「不然我要你好看！」
沈清歡帶着幾分落寞道：「連你都快不理我了，我還能告訴誰呢？」
楚瑾悅莫名就有些心虛，說起來的時候，也沒沒有怎麼隱瞞。
「其實我也不是那等很注重家世的人，但那人相貌必然要俊朗，要知禮，要學識淵博，還要有膽識，他應當懂得與女子保持距離，不能什麼女子都示好……
「他還十分善解人意，不會因為旁人如何說我，便對我心懷偏見，認為我也是個嬌縱的姑娘，便是讓他入贅他心中也沒有什麼怨言。」
沈清歡越聽，心裡越是往下沉。
說得這樣具體，她心裡怕不是已經有了人選。
沈清歡忽然想起，在望仙園那一日，楚瑾悅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就來了興緻，與她分開跑得不見了蹤影。
難道……
是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個人，會不會是前世和楚瑾悅私奔，又害得她最後淪落風塵的那個渣滓？
「我說完了我的，你呢？」
楚瑾悅的話喚回了沈清歡的思緒。
「你又想嫁個什麼樣的郎君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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