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是他先入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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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淵聽到這話，又一次扭頭，將沈清歡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說實話，今天沈清歡的表現，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這對母女出現在這裡，是來落井下石的，但沒想到，關鍵時候，反而是沈清歡挺身而出，保護了楚瑾瑜。
當時那柄劍距離沈清歡不過只有半寸，只要再往前一點點，那利刃就會刺穿她的喉嚨，送她歸西。
可當時她臉上絲毫沒有畏懼，甚至步子也不曾往後退過一步。
楚懷淵最是清楚，人都是貪生怕死的，尤其是面對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更是會選擇趨利避害。
捫心自問，如果他不是安國公世子，他會捨得挺身而出，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擋劍嗎？
答案是不會。
如果沈清歡這麼做，是為了獲得他們兄妹三人的信任，又或是讓他們兄妹三人欠她一份人情，那她成功了。
就憑着今日這一點，他便可以許沈清歡一個願望，也能保證接下來好一陣子，不會為難她們母女。
他輕哼一聲。
「就你這小身板，還是再回去多練練吧，瞧你剛才嚇的，差點都沒站穩，丟人。」
話雖然不好聽，但語氣已經十分緩和了。
沈清歡便也沒說什麼，只笑了笑。
另一邊，楚燼和謝姝瀾看着幾個孩子坐在一處，沒有了往日的針鋒相對，反而看上去比往日多了幾分親近，心中都有些感慨。
尤其是被圍在中間的沈清歡。
楚燼面色複雜，忍不住輕聲對謝姝瀾抱怨：「清歡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剛才我差一點點就……」
謝姝瀾也是后怕不已，但她能夠理解女兒當下做出的選擇。
「那是因為她真心將大姑娘當成自己的姐姐，也真心不希望看到你們父女刀劍相向。」
「咳咳，」楚燼臉上劃過幾分不自然，「我其實也沒想要動手，是大姐兒那孩子實在氣人，哪有孩子同父親這般說話的？」
謝姝瀾微微靠近楚燼，有些不客氣地說：「那是因為公爺也先入為主了。侍衛說那女子招供說是大姑娘指使的，你就信了，這才一見到她就發難，你已經給她定了罪，她自然就越發懶得解釋了。」
楚燼沉默了下來。
是他先入為主了嗎？
好像……是的。
其實，他也不是不想和孩子們親近的。
當年他從邊關回來，得知自己有了個兒子的時候，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
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當然希望孩子可以成才，將來接過他的衣缽，繼續撐起安國公府。
可是他很忙，忙着訓練兵士，忙着替陛下辦差，能夠留在府里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萬菱和母親在教養着。
楚懷淵是個練武的料，可他實在太過嬌氣了，一點點苦都吃不得，而萬菱和母親又都護着他，尤其是看到孩子身上的傷痕，會指責他太過嚴苛，覺得他並不疼愛孩子。
可是練武哪有輕鬆的，誰習武不是咬着牙撐過來的，他可以，為什麼他的兒子不可以？
許是知道有了人撐腰，孩子也越發驕縱，練功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他和萬菱因為孩子的教養問題，沒少起爭執。
再後來，萬菱接連又有了兩個女兒，許是怕他會像對待兵士那樣對待女兒，萬菱將孩子們看得很緊，兩個女兒也與他一直不是很親近。
他與孩子之間的這份陌生，在萬菱死去之後，就越發的明顯了。
他知道，生母的死，對於他們來說打擊極大。
當年是他下令匆匆料理了萬菱的後事，沒能讓他們親自送母親離開，他知道幾個孩子其實都在怪他。
又或者說，像府里的那些傳聞一樣，懷疑母親是病中被他生生氣死的。
他當然可以解釋，當然也可以讓孩子們知道母親的真正死因，可萬菱當時死得那樣慘，她生前又是個性子倔且好面子的人，他怎麼忍心讓別人看到她的死狀呢？
他今日會這樣生氣，也是想到了當初萬菱的死。
那一日，他回到公府，先是去了一趟書房，卻發現他藏在書房裡的一份行軍記錄消失了。
意識到府中許是進了細作，他去了一趟拂曉院，原想問問萬菱白日府里可出過什麼事，卻沒想到看的是萬菱的屍身。
他猜想那盜取了行軍記錄的細作匆忙間躲入了萬菱的院落，被萬菱給識破，便將萬菱給滅了口。
昨夜發生那事，他自然又聯想到了萬菱的死和那份丟失的行軍記錄，當知道那女子招供是楚瑾瑜指使，他便信了……
觀察着楚燼的神色，知道他將自己的話給聽了進去，謝姝瀾輕聲說：
「其實，大姑娘，二姑娘還有世子，都還只是沒見過多少世面的孩子。」
「孩子都是有孩子脾氣的，公爺面對老夫人時，不也有孩子脾氣，會與老夫人爭執么？」
想起自己將老夫人氣病了的事，楚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
在這件事上，他確實也沒什麼立場責怪幾個孩子。
謝姝瀾輕聲說：「雖說縱容孩子總歸是不好的，父母要樹立威信，可有時候，也不必走到互出惡言的地步。」
「眼下，他們也只剩下公爺一個父親了啊。」
楚燼輕哼一聲：「我是說不過你，你說的都有理。」
這般態度已經算是軟化了，謝姝瀾笑了笑，便也不再多說，免得激得他逆反。
等待賀安消息的時候，現場沒了先前的劍拔弩張，變得安靜了許多，氣氛一時間就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實在是，楚家兄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平靜的和楚燼坐在一起了。
時間長了，不僅僅是楚家兄妹有些尷尬，楚燼也是有些尷尬的。
就在兩邊都有些坐不住的時候，賀安總算是快步從外頭回來了。
賀安一進門，楚燼和楚瑾瑜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楚燼搶先問道：「如何？那女子怎麼說？」
賀安臉色有些難看，他單膝跪在楚燼面前，沉聲說：
「屬下趕到府衙大牢的時候，發現，那女子撞牆自盡身亡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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