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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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蹲下身，將嗚嗚叫的烏梅揪了起來，笑着說道：「這是二姑娘送我的遷居禮，我給它起名叫烏梅，你可要摸摸它？」
誰知，她將狗兒往前遞去的時候，楚瑾瑜有些嫌棄地退了一步：「拿開些，你沒瞧見它方才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身上都是灰。」
沈清歡啞然失笑。
難怪知道自己曾養過小動物，楚瑾悅會這麼高興，還給她送了一隻小狗崽。
原來這個安國公府，確實只有楚瑾悅喜歡狗兒。
將烏梅遞給憐春，沈清歡用帕子擦了擦手，笑問：「大姑娘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楚瑾瑜道：「屋裡說。」
沈清歡朝憐春遞去一個眼神，讓她看着些，別讓人靠近主屋，隨後跟在楚瑾瑜身後進了屋。
脫下斗篷，楚瑾瑜也不賣關子，對沈清歡道：「那個人同我說，他書房裡，丟失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書信。」
果然丟了東西，不過竟不是什麼機密，而是尋常書信？
沈清歡很快就聯想到前世，楚燼被指認與外敵勾結，其中便有一些書信往來，那上面確確實實是安國公的字跡，她不由擰起眉頭。
「即便只是丟了書信，也不能掉以輕心，字跡可以模仿，就怕會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
楚瑾瑜心裡一驚。
是了，她怎麼沒想到這一層，那些書信雖然沒有機密，但確確實實是安國公寫的，若是有人意圖栽贓……
「那怎麼辦？」她皺眉道，「我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更不知他藏身在何處，這要如何防範？」
「我現在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沈清歡搖搖頭。
安國公府的崩塌並非一日之功，而是日積月累的滲透，絕對不是幾封書信能做到的。
那幾封書信，不過只是引子罷了，真正將安國公府推入深淵的，是從府里搜出來的別國皇室的器物。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啊。
不過轉念一想，這倒是個很好的提醒楚瑾瑜的機會。
「大姑娘覺得，安國公府現在還有多少人是可信的？」
楚瑾瑜自己其實也不知道。
從楚燼那裡回到摘星院，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個自己昔日用得得心應手的丫頭婆子，她竟是覺得毛骨悚然起來。
這府里，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魎？她們身邊，又有幾個人是可信的？
看到楚瑾瑜沉默不語，沈清歡就知道了她的答案，也猜到了她為什麼會找到自己。
此時此刻的楚瑾瑜，怕是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反倒是自己這個剛剛從江南來到京城的，毫無根基的人，最不可能藏有別的心思，反倒是還能與她說上幾句話。
「那麼，我換個問法。」沈清歡想了想，說道：「大姑娘為什麼會想到尋一個女子，將她送到公爺身邊，讓她做公爺的側室？」
「是大姑娘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同大姑娘說了什麼，讓大姑娘動了這樣的心思。」
楚瑾瑜心頭一震，不由得抬起頭看向沈清歡。
沈清歡回視着她，眼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平靜和安撫。
她……居然不怪自己嗎？
她這樣做，目的可是為了要分去她母親在楚燼那裡的寵愛啊。
但是……
沈清歡的話，確實也提醒了她。
這當然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她曾聽柳姨提起祖母想要柳姨給楚燼做側室，所以才動了念頭。
她起初覺得，若是如何柳姨做了楚燼的側室倒也不錯，可柳姨是修道的居士，潔身自好冰清玉潔，自然是不願做這樣的事的，所以她才從舞袖樓尋了個女子。
可是做這件事的時候，她是瞞着所有人的，除了玲瓏之外，再無旁人知道她的計劃，不應泄露才是。
莫非……是柳姨？
嘆了一口氣，楚瑾瑜苦笑着說：「不瞞你說，我現在看誰都像是細作，都像是早已被旁人給收買了的。」
沈清歡猜想她心中應當是有了猜疑的人選。
「我原來曾看過一本有關於刑案的書，書上說，犯事者總覺得自己所犯罪行是完美無缺的，所以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得知事情的後續進展。」
「除去老夫人不提，她是關心你們，這才派了陳媽媽來問。除此之外，這兩日任何到你面前來試探的人，都值得懷疑。」
「可若來的只是其中一人呢？」楚瑾瑜皺眉道，「還有更多藏在暗處的釘子，動了他，必然會打草驚蛇，況且，她也未必就是幕後之人。」
「那就將計就計。」沈清歡說道，「假裝你與公爺今日因為那女子的緣故當真起了爭執，還險些被殺，那人便會誤以為自己計謀成功。」
「之後，他必然還會再想辦法挑起事端，藉機生事。」
「還有一事……」沈清歡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只知道安國公府近期出了細作，可大姑娘又怎麼知曉，前些年，府里的人就一定可信呢？」
楚瑾瑜心頭一驚。
她的意思是，這些細作，可能很早以前就進了安國公府？
沈清歡說道：「有一個法子可以名正言順藉機清理了府中的細作，只是這個法子，大姑娘恐怕不會喜歡。」
楚瑾瑜握緊拳頭：「我不會將中饋交出去的。」
沈清歡不用猜也知道，楚瑾瑜絕不可能將中饋交給旁人，尤其是她生母之死還沒徹底查明，她還並未完全接納了謝姝瀾。
「那麼，或許可以這樣。」沈清歡壓低了聲音，對楚瑾瑜說了什麼，楚瑾瑜聽着聽着，神色便認真了起來。
「此法可行，不過也需要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楚瑾瑜說道，「如此，才不會引人懷疑。」
「莫要着急。」沈清歡說道，「背後之人盜走書信，不會這麼快就對安國公府下手，還有機會挽救。」
與沈清歡說了這些，楚瑾瑜心頭緊繃的那根弦也鬆懈了許多。
她就這樣靜靜看着沈清歡，久久沒有言語，讓沈清歡察覺出了幾分異樣。
「大姑娘，為什麼這樣看我？」
「你為什麼這樣不留餘力幫我？」楚瑾瑜別彆扭扭地問出了口，「分明，我們對你和你娘，並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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