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京城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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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八大世家之一，裴東沈氏在京城擁有着一座不亞於親王府邸的大宅，沈府中人出行的馬車亦是十分寬敞，盡顯世家排場。
若要論官場，本朝沈氏中人在宮中擔任的最高官階不過正四品，算不得高。
不過往前推幾朝，沈氏中人最高曾官拜一品，二品更是多如牛毛。
只是不知為何，自本朝開始，族中子弟在讀書一道上越發不上進，已經許多年沒有出過三甲了。
誠然，以沈氏的地位，便是不入仕，憑藉財富和底蘊也足以再支撐幾百年，可又有誰會嫌族中人才多呢？
夜色籠罩着沈氏的宅邸，但側門外，卻有不少人提着燈籠，披着披風抱着暖爐等待在那裡，不時還向道路的另一頭張望。
今日乃是沈老太君從裴東沈家回京的日子，按理說太陽落山前就應該到了，可直到天黑了，仍舊遲遲不見馬車的蹤影，這不得不讓如今的沈氏家主沈霽擔心。
遠遠的，隱隱有馬蹄聲傳來，又有一個探路的小廝匆匆跑回，喜道：「回來了回來了，是老太君的馬車！」
沈霽不由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招呼身旁的小輩們往前邁了一步，等待着沈老太君。
不一會兒，姍姍來遲的沈家車隊總算露出了廬山真面目，待馬車在沈府門外緩緩停下，沈霽上前道：
「母親，你終於回來了。」
車簾掀開，沈霽抬起頭來，原以為看到的會是母親那張熟悉的臉，沒想到率先從馬車裡出來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顧不上理會沈霽眾人，而是彎腰朝車內伸手，小心翼翼將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婦人攙扶出來。
「老祖宗，您慢點。」
沈霽蹙起眉頭，視線落在老婦人的腿上，敏銳發現沈老太君的右腿似乎有些異樣。
暫且壓下內心的疑惑，沈霽上前搭手，與那少女一起將沈老太君安然扶下了馬車。
待沈老太君站穩，原先圍在沈霽身邊人湧上前來，七嘴八舌道：
「孩兒見過母親。」
「祖母，您可算是回來了，孫女兒好想你！」
沈老太君樂呵呵地應着：「好好好，都是乖孩子，我也想你們了。」
其中一個姑娘滿臉擔憂道：「祖母，您的腿怎麼了？」
沈老太君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這件事啊，說來話長，等咱們進了府，再坐下來好好聊聊。」
沈霽已經讓人去備上軟轎，而這時候，後頭的幾架馬車陸續也下來了好些人，正朝着此處走來。
那些都是沈老夫人一起帶去裴東的奴僕，原都是些熟面孔，可沈霽卻敏銳察覺到，其中還有一個從未見過的約莫三十來歲的青袍男子。
那青袍男子走到近前，拱手恭恭敬敬對沈老太君行了個禮：「既然已將老太君安然送到，我們父女便在此別過了，他日有緣再見。辭兒，快過來，我們該離開了。」
站在沈老太君身側的陌生女孩依依不捨正要離開，卻被沈老太君一把拉住，笑吟吟道：
「秉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也算是沈家族人，到了京城，哪有自己另尋落腳處的道理，更何況，你們父女二人救了我，於我有恩，我怎忍心看你們去外頭住客棧呢？」
沈霽聽到這裡，上前道：「母親，不知這二位是……」
沈老太君笑着道：「這位叫做沈倦，出身山南道德寧縣沈家，他曾祖父與你曾祖父是堂兄弟，只是當年因為一些緣由分了出去，不過到底也是沈家血脈，合該喚你一聲表兄的。」
她又拍了拍身側女孩的手，「這位是他的女兒，名喚沈清辭，再過幾日就十五了，這一路上，她對我多有照顧，是個體貼又懂事的好孩子。」
沈霽心中有了數，笑着對沈倦拱手：「原是德寧沈家的弟弟，在下是裴東沈氏如今的家主，單名一個霽，字弘陽，幸會。」
沈倦誠惶誠恐回了一禮：「秉章見過霽表兄。」
沈清辭也屈膝打了聲招呼：「清辭見過伯伯。」
「方才聽母親說，你們於她有恩，既如此，這幾日就留宿沈府，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說。」
沈老太君道：「是啊，這麼晚了，我怎能放心看你們二人再奔波尋客棧，就留下來吧。」
沈倦忙道：「那就多謝老太君和霽表兄了。」
轎子來了，沈老太君被人扶了上去，沈霽和沈家的其他人簇擁着她，浩浩蕩蕩朝內院去。
沈倦和沈清辭雖然也跟在其後，只是步子稍稍慢了些，與眾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不過兩個多年不聯繫的旁支，京城沈家的人並不怎麼在意他們，因此也就沒人留意到，沈倦父女交換了一個得逞的眼神。
「只要今夜能留下，今後的事就好辦了。爹爹可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這樣咱們在京城才能走得更遠，女兒夢裡的內容才能實現。」沈清辭壓低了聲音對沈倦說。
沈倦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自然，這個狀元，你爹我是當定了的，你就等着做狀元千金吧。」
沈老太君的屋子內，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沈倦和沈清辭擠不上前頭，只能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沈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接受完眾人行禮和問候，這才將自己遲歸的緣由告知眾人。
原來沈老夫人回程的途中不巧下了一場冰雹，在倉促尋找地方躲避的時候與人走散，不慎滑入山坳中。
幸好沈倦和沈清辭路過，聽到了沈老太君的呼救聲，搭了一把手把人救了上來，否則沈老太君怕是會被凍死在郊外。
得知了來龍去脈，沈霽對沈倦和沈清辭的印象頓時扭轉，尤其是在得知沈倦和沈清辭入京，是為了要參加會試，沈霽越發高看沈倦。
「原來秉章此番是入京趕考的，母親能遇見你們，能得你們相助，想來也是沈家血脈的指引，既如此，不如直接就留下來，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
「這……」沈倦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可是，我曾祖父他……」
「他是他，你是你。」沈老太君說道，「你要再推辭，可就是看不起我這個老婆子，看不起我們京城沈家了。」
沈倦忙道：「不敢，不敢！」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老太君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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